说到这儿,他耸耸肩,故作轻松:“再后来,父丧母逃——我爸心梗,我妈跟驴友跑了。我一个人在城里混到大学毕业,驱鬼术早还给爷爷了,只剩画符时手还会抖——统差,但记忆在。”
谢无妄沉默片刻,声音低却清晰:“所以你什么都会,只是被拔了电源。”
“差不多。”祇锦然苦笑,“正脉的壳,城里人的魂,两边插头都不匹配。”
他抬眼,看向那台仍旧沉默的电话,耸耸肩:“现在好了,电源接回来了——就是电压有点猛,时不时电我一下。”
谢无妄抬手,覆在他肩头,掌心温度透过布料传来:“那就慢慢充。正脉不是插头,是电池——只要还在,就能蓄电。”
少年愣了愣,随即笑出声,眼角弯成月牙:“行,那我就当块充电宝,先给自己充满,再给别人续命。”
谢无妄也笑,眼底那层终年不化的霜,终于裂了一条细缝。
钟声滴答,像给旧账翻页,也给新账倒计时。
古城夜风掠过,卷起门楣上“顺天应人”的匾额,发出轻微碰撞——
像一句无声的回应:
——债未清,铃未响,故事还没完。
00:11??铜面映着两人倒影,像一口懒得再说话的井。
祇锦然把朱砂笔往桌上一抛,伸个懒腰:“收工!今晚它老人家继续罢工。”
谢无妄把铜铃推回正中,关灯,锁门,动作一气呵成:“嗯,睡。”
巷口夜风掠过,卷帘门“哗啦”落下,最后一线光被关在里头。
两人并肩往出租屋走,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像两条偷懒的苦瓜,慢吞吞爬回藤架。
“明儿继续守?”
“守。”
“万一还不响?”
“那就后天。”
单家别墅,午后,阳光落地窗却照不进半点轻松。
单知元连呼吸都调成静音模式。
原因无他:老姐单知意这几天,脾气差到爆,堪比安吉拉满大喷嘴里——还是带真实伤害的版本。
这几天的真情实感:
“大哥,你喘气的声音能不能小点?”
单知元刚吸半口,单知意一个眼刀甩过来:“呼——哈——呼——哈,跟破风箱似的,吵得我脑仁疼!”
他秒怂,把剩下半口拆成三段,屏住,再偷偷呼——
“噗!”
后脑勺立刻挨了一记抱枕暴击:“说了别喘!”
去厨房倒杯水,脚底拖鞋“哒”一声,楼上立刻传来堪比扩音器的怒喝:“楼下的是不是想拆家?滚远点!”
单知元秒变偷鸡猫,脚尖点地,胳膊端着,水杯里的水愣是一滴没洒——人已经光速溜回房间。
他试图降低存在感,把房门掩到只剩一条缝,灯全关,手机调暗,连游戏都戴耳机——结果屏幕一发光,门“砰”被推开。
“光!有光!晃得我眼瞎!”
单知意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网球拍,“再让我看到亮,我就把你连人带机一起拍暗!”
单知元哭丧着脸去找老爹救命,刚开口:“爸,姐她——”
老爹从报纸后抬眼,一句定性:“你姐最近压力大,你让让她。”
“可我——”
“让!她!”报纸啪地合上,老爹转身上楼,留给他一句尾音,“别呼吸那么大,吵到姐姐。”
单知元:“……”
自此,他制定《单知元生存手册》——
呼吸:分段式,每口不超过0.3秒;
移动:贴墙飘移,鞋底提前贴好静音贴;
光源:手机亮度调到5%,被角遮光;
饮食:凌晨4点起床偷偷吃面包,喝完水用手背抹干杯口,避免水滴声;
社交:0——老姐在的别墅里,连狗都别想找他说话。
然而,即便做到这种程度——
晚上十点,单知意下楼找冰水,单知元正好从厨房飘出来——两人四目相对。
单知意面无表情,手一抬——单知元秒抱头蹲防:“姐!我没喘!没光!没声音!”
“你存在。”单知意冷冷吐出两个字,转身走向冰箱,“存在就是吵。”
——网球拍在空气中挥出一声脆响,像在确认射程。
单知元当场泪目:
“老姐,你要么直接给我个痛快!别再折磨空气了!”
回应他的,是冰箱门“砰”一声合拢,和一句比冰还冷的命令:
“回房,消失,别再让我看见你——包括你的影子。”
单知元秒速滑回房间,关门,上锁,钻进被窝,双手合十——
“菩萨保佑,让我姐快点谈恋爱成功,别再拿我当出气筒了!”
——与此同时,他脑海里飘过唯一能让老姐阴转晴的那个人影:
“祇夏姐……你快回来吧,再不来,我就得提前去见我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