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曹砚端着单反，快门“咔嚓”不断：“毕业三年，摄影魂不灭，先拍一张全家福！”

谢无妄被挤到C位左侧，背脊绷成钢板。祇锦然右手搭在他肩，冲镜头比V：“介绍下，这是我表弟——谢无妄，害羞，别欺负。”

“表弟颜值开挂啊！”

“有女朋友吗？我闺蜜单——”

谢无妄微微颔首，唇角维持礼貌弧度，半个字没吐。

落座，转桌已上冷菜。女生们的话题从镜头焦段跳到婚礼跟拍报价，男生们直接开啤酒。

曹砚给祇锦然倒满一杯：“老规矩，先走一个，感谢当年借我SD卡救命。”

祇锦然豪爽碰杯：“SD卡情义，一口闷！”仰头见底，杯子“咣”扣桌，“轮到谁了？”

转圈敬酒，不到半小时，祇锦然脸开始泛红。

谢无妄面前也摆了杯啤酒，他没动，祇锦然凑过来，小声：“抿一口就行，别真喝。”

“我开车。”谢无妄声音更低。

前几天在路上看到的东西，应该和马车一样吧……

“打车来的，你开空气？”祇锦然笑，拿自己杯子跟他轻碰，“意思意思，给我撑场面。”

谢无妄抿了半口，眉心微蹙，像尝药。对面女生林笙起哄：“表弟好乖，姐姐教你划拳？”

谢无妄摇头，惜字如金：“不会。”

林笙笑弯眼：“那拍照总会吧？来，给我当模特。”手机镜头直接怼脸。

谢无妄下意识往后仰，背贴椅背，眼神求救投向祇锦然。

祇锦然一把揽过他肩，冲林笙道：“我弟社恐，拍我，我360度无死角。”

“吹吧你。”众人笑，镜头转向祇锦然。

第二轮是白的。班长把分酒器往中间一放：“52度，摄影人的浪漫，谁不倒谁买单！”

祇锦然拍桌：“来！”

谢无妄伸手按住他杯口：“别倒。”

声音不大，却带着莫名压力。曹砚愣了半秒，笑：“表弟心疼哥哥？”

祇锦然打圆场：“小孩管得宽，我慢慢喝，慢慢喝。”手却悄悄把分酒器推远。

酒过三巡，话题进入“当年糗事盘点”。

“记得吗？祇锦然拍作业把ISO调到12800，照片噪点像下雪！”

“还骗老师说是颗粒感艺术！”

哄堂大笑。祇锦然笑得拍桌，一杯接一杯，眼睛开始发直。

谢无妄全程安静，只负责递纸巾、把转过来的糖醋排骨停在他面前。

“诶，表弟听得懂吗？”曹砚问。

谢无妄诚实摇头：“听不懂。”

众人又笑：“摄影术语外星语！”

祇锦然搭着他肩，大舌头：“别理他们……我翻译……ISO就是……酒量！”

说完自己先懵，“好像不对——”

十一点，有人提议去KTV续摊。

祇锦然已经站不稳，摆手：“朕……要回家……弟弟门禁……”

曹砚道：“还没午夜呢！”

谢无妄直接架起他胳膊，对众人微微躬身：“先走一步，单我埋。”

“哎哟表弟好man！”

祇锦然迷迷糊糊：“埋什么……我有钱……”

电梯里，祇锦然整个人挂谢无妄身上，热气喷他颈侧：“小谢……你真是……靠谱……”

谢无妄一手揽腰，一手按楼层，声音低：“别动，要吐了提前说。”

出酒店，夜风一吹，祇锦然更晕，整个人往下滑。谢无妄干脆打横抱起，塞进出租车后座。

车门关上，祇锦然头枕他大腿，呢喃：“爷爷说……摄影是……把时间切碎……我切得太碎……拼不回……。”

谢无妄轻轻“嗯”了一声，替他拨开额前碎发。

司机后视镜偷瞄：“兄弟，喝多了？”

“嗯。”谢无妄抬眼，“麻烦慢点开。”

车窗外霓虹掠过，祇锦然嘴里还断断续续蹦词：“快门……1秒……长曝光……你脸好亮……”

谢无妄低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我等你曝光。”

到了祇顺和记门口，谢无妄付账，把人扛上楼。

钱是三天前祇锦然给的苦力钱。

祇锦然脚一沾床就翻身，抱住枕头：“水……”

谢无妄下楼倒温水，回来扶他坐起。祇锦然就着他手“咕咚”喝完，眯眼笑：“表弟……真乖……”

“睡吧。”谢无妄给他盖被子。

祇锦然突然伸手捏他脸：“别……别老皱眉……像不好看……”

谢无妄任他捏，等呼吸均匀，才悄悄带上门。

楼下，电话机蹲在月光里，依旧沉默。

谢无妄靠墙站了一会儿，掌心贴腕骨——封印安静，没有反噬，也不可能被反噬了。

他抬眼，看向楼上，低不可闻地开口：“碎的时间……我帮你拼。”

夜重归安静，祇锦然的鼾声从阁楼飘下，像远处快门轻响——

咔嚓，把这一页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