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邕闻言,便知此事已是覆水难收,神色淡淡地将彩球放下,无视苟衍之幸灾乐祸的目光。
那位永伯侯世子,也在母亲警告的目光下,偃旗息鼓了。
苟衍之往嘴里塞了一粒葡萄,却是扫了眼那方的四皇子,他针对周宁邕有源可循,这四皇子,又是为何?
不知为何,他分明是第一次见这四皇子,却觉此人有几分眼熟,但一时又不想不起来是谁。仔细在脑海中搜索一遍,又确认自己的确不认识四皇子那张脸。
遂不再多想,专心等着看好戏了。
白心淑今日穿了一袭水碧色的长裙,纤柔淑雅,盈盈来到亭中,便见对岸的男子也已到了,对她略一颔首:“白二小姐。”
白心淑咬唇,也回了一礼,与他同时落座,望着眼前这把玉泽长琴,和对方的那一把明显是一对,心下又生阵阵涟漪。
他愿意和自己同奏一曲,还是用月玄和知音这两副有名的,象征着爱情的琴,那是不是说明……他对自己也并非那般无情?
手指拂在琴弦上,对方便问:“弹哪首?”
她一下回神,对上对方淡漠如水的眸光,却仍旧忍不住心中雀跃,却是没立刻回话,而是指尖轻拨琴弦,几个音娓娓出来,对方微微蹙了下眉,只能抚琴跟上。
白心淑的琴声柔和悠婉,信世子的琴声稍微更清越一些,应该是两把琴的材质稍微有所差异而造成的,但并不会显得突兀,反而十分协调。
再加上两位都是善琴的高手,半曲下来,已是琴声相融,情意绵长。
苟衍之望着对面相对而坐的男女,又听出这琴音的奥妙,不由勾起了嘴角,笑道:“啧啧,当真是琴瑟和鸣啊。”
在座的精通音律的人,都能听出这琴音流露出的真情实意,只跟着附和了两句,看破不说破。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相府那位二千金爱慕信世子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信世子始终不曾回应过。
若非如此,凭两家家世相貌才情,怎么不算是天作之合?只怕婚事早就定下了。
而近日听说信王着急给他家的两个儿子定婚事,本来还不知真假,但在见到周环恭时,就明白了不少。
那位不是跟信世子一块来的,来了之后也只和嫡兄打了个招呼,就独自坐在了角落的席后。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两兄弟关系实在一般,若非信王口令,怕是不会跟着来。
只是这周环恭虽说也是信王之子,但到底是个庶子,众人虽不至于排挤他,但也绝不会热情上前攀交。
虽说这二公子相貌生的也好,但众人都不会考虑将嫡出的姑娘嫁给他,家中那些庶出的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信世子高攀不上,若是能和这个庶公子结亲,也能和信王攀上关系,那也是极好的。
一场宴会下来,众人那是各怀鬼胎。
而这位信王府庶公子,一双含情眼只默默盯着亭中那道纤柔的身影,手里的酒一杯一杯慢悠悠地往嘴里送。
他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眼底的轻蔑,会来这里,除了应父亲的命令,就是为了见一个人。
这个人,只要有嫡兄在的地方,就必然会出现。
“铮——”琴弦突然崩断,琴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