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世子收回手,歉道:“抱歉。”
话落,不顾白心淑错愕的神情,拂袖起身,回到轩中,淡笑道:“琴技生分,扰了诸位雅兴,自罚三杯。”
白心淑也回到席案中,脸色苍白地坐下来。
江夫人见状,倒也不好苛责这位信世子什么,等世子罚完三杯清酒,就笑道:“这琴许久不用,难免出些小毛病,就是可惜了二位如此优美的琴声了。”
这段小插曲就这么轻飘飘地掠了过去。
只有白心淑紧紧盯着信世子的一举一动,果然见他喝完三杯酒,便不动声色的用锦帕擦拭了指腹的鲜血,将那带血的锦帕收入了袖中。
她本就发白的小脸,更是剔透如纸,双眸凝起了泪,黯然垂睫,又起身向江夫人道明了身体不适,才离了席。
见状,大家也不玩击鼓传花了,吃得也差不多了,接下来便是下午茶的时间。江夫人便直接让人撤了宴席,又送上了新鲜水果和茶点,让小辈们自由玩去了。自己则是带着年纪稍长的夫人们到了另一处的水榭之中赏景交谈。
苟依依本来见白心淑离去前脸色不好,就在九曲长廊上四处寻她,走到拐角处迎头撞上一人,捂住脑门连连后退,差点摔倒,幸得被一双手扶住:“当心。”
苟依依定睛一瞧,小姑娘的眼中立刻迸发出光亮:“溢王殿下!”
溢王微笑道:“你是……苟大人的妹妹?”
苟依依没想到他记得自己,喜出望外道:“殿下,你记得我?”
溢王眼里划过一抹幽暗,道:“今日见你和苟大人一块儿来的……我们之前见过?”
苟依依就忙道:“就是上次呀,我和心淑姐出城踏青,被一群流氓围住,是你带人救了我们!”
溢王就恍然大悟:“哦,本王想起来了。你当时说,你叫苟依依,对吗?”
苟依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说着又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香囊,有些羞涩地递给他,笑道:“我也没什么能感谢殿下的,所以亲手做了一枚香囊,以表谢意,还望殿下莫要嫌弃。”
呵,小女孩的心思就是好骗。
溢王扫了眼她做的香囊,眸光凝了一下,竟是没看出来她绣的那一坨乱七八糟的花纹是什么东西?他正要伸手接过问一问,就被一只横来的手先一步从小姑娘手中夺走了。
苟依依震惊地看向来人,苟衍之已经阴沉着脸瞪了眼她,随后挡在妹妹面前,对溢王笑着一拱手:“殿下,小妹不懂事,一枚香囊怕是入不了殿下的眼,方才小妹所说之事,衍之日后定亲自登门道谢。”
溢王挑了一下眉,收回了手,却是对苟依依笑道:“心意本王收到了。”说罢,越过这兄妹二人离去了。
他一走,苟依依就伸手抢过自己的香囊,怒道:“哥,你干什么!这是我送给溢王殿下的!”
苟衍之同样愠怒道:“苟依依,你要是看上寻常公子就罢了,你看上谁不好看上溢王?哥哥警告你,日后,你不许再对他有非分之想。”
苟依依莫名其妙道:“为什么?溢王殿下有什么不好?”
苟衍之看人很准,那个溢王,绝不会是个什么好货色,何况那些有关溢王的负面消息,他也不是没听闻过。
传言这个溢王,喜欢哄骗十三四岁的少女,不知有多少无辜少女栽在他手中,他府上虽未有正妻,但早已妻妾无数。
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亲妹妹喜欢上这种人?
他冷声警告道:“苟依依,那个溢王表里不一,你最好听哥哥的,离他越远越好。”
苟依依下意识想反驳他,却在哥哥严肃甚至严厉的语气下,慢慢闭上了嘴,手里捏着自己辛辛苦苦绣了三天三夜的香囊,不甘心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