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衍之就道:“尔俸尔禄,皆是民膏民脂,剿匪本是分内之事,我等万不能收,劳陈县令将这些尽数归还于百姓。”
陈充一下就犯了难:“这……大人,这些都是百姓们自发筹集的,几车拉过来,就托了一个秀才传了个话,下官才让人给几位送去,这要还回去,也不知从哪还起才好?”
苟衍之道:“秀才?哪个秀才,叫他来一趟便是。”
陈充便一思忖,应道:“好,下官这就叫人去请王秀才。几位可要先到府衙上等一等?”
苟衍之正要推辞,话已说明白,剩下的事交给县令去办就是了,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他亲力亲为,却见云申对县令拱了拱手,笑道:“那就叨唠县令一阵子了。”
晏城百姓对江南义侠团的人素来十分敬仰,再者人家现在已经受了朝廷招安,又是剿匪大功臣,陈充万不会在此时摆什么官架子,甚至语气里还带了几分客气:“哪里哪里,请。”
见状,苟衍之顿时改了主意,带着长深跟着进了县衙。
几人坐在偏房里边等,陈县令命人奉了好茶。楼遥端起茶盏抿了口,就觉实在苦涩,皱着眉头搁置在了一边。她果然还是不喜这般口感沉重的茶,苦长回甘慢。
等了没多久,衙役就领着人回来了。是个穿青色长衫的青年,看着很是清瘦文弱,一股子儒和的书卷气,对各位拱了拱手,笑道:“在下王缮,见过诸位。”
说话倒是不卑不亢。
陈充就介绍着苟衍之:“王秀才,这位就是京里的兵部尚书苟大人。”
王缮就再次恭敬地拱手弯腰,道:“拜见尚书大人。大人唤小生的来意,缮已知晓。还有几位江南侠士,胸襟之宽阔,皆是一心为民,小生钦佩不已。是以,我已带来了这份薄册,是百姓们自发捐赠时,小生所记录的名册以及捐赠物品的详细。”
长深将那份薄册取来交给苟衍之,苟衍之扫了两眼,就将薄册给了陈县令,道:“那就按这份薄册来,东西一分不少的还回去。”
云申此时笑道:“县令大人,可否给在下一览?叫我们也好帮忙还回去,顺便还能亲自感谢晏城百姓们的厚爱。”
陈充诧异了会,边将薄册给他边道:“你们要亲自还回去?何苦多麻烦一遭?叫衙差去办就是了。”
云申感叹道:“怎么说也是百姓的心意!不麻烦。”又转头看向庞然和楼遥,笑道:“老五,小七,你们说呢?”
庞然道:“我都听你的!”
楼遥也笑吟吟道:“那敢情好。”
见状,苟衍之挑了下眉,就道:“既如此,本官也亲自走一趟。”
陈县令又诧异了几分,忙道:“这怎么使得?您可是朝廷重臣,怎可如此屈尊?”
云申也不由惊讶地看着这苟衍之。印象中,对方虽然并非傲慢之辈,但也绝不是这般亲民的官。
苟衍之不以为意:“使得,怎么使不得!不能光让百姓记着江南义侠团的好了,也得记着朝廷的恩啊!”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就顺理成章了。
他又将薄册拿回来,理所当然地开始分派任务:“这样,县令你也亲自带些人,到城南去挨家挨户的归还;城北及东就交给云申和庞然去,至于城西,本官去。”
众人不觉有异,便各自清点出相应的东西准备出发,楼遥这时就蹙眉来到苟衍之面前,炯炯盯着他,苟衍之就讶异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