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苟衍之这两日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晕头转向,临近返京前一夜,才将将歇了口气。
一回到驿馆,就见自己院子里堆满一车车粮食瓜果,随从长深正从里面捡了个桃吃,他便指着这一院子疑惑道:“怎么回事?”
长深一回头,堆起满脸笑意迎了上来:“大人,这些都是晏城百姓筹集的谢礼,说是为了感谢您剿匪之大义!”
苟衍之一听,顿时心窝子一暖,看来他这几日辛苦也不算白费!又睨了眼长深,训斥道:“谁让你收百姓的东西的?!还吃?!”
长深忙将手里的半颗桃藏在身后,撇了撇嘴:“这都是百姓们的心意,不止您有,信世子那边也有,还有云间山庄,都有。”
苟衍之瞪他一眼:“立刻将这些还回去,为官者当清,再说剿匪为民本就是朝廷分内之事。”
“可……”
长深还想说什么,苟衍之作势要敲他的头,长深只好无奈应道:“是,我现在就让人还回去。”
见他走了几步,苟衍之想了想,就道:“本官同你一道。”
从长深嘴里的得知,这些都是在晏城县令的默认下,百姓们才做的,而这些也是百姓们众筹出来拉到了县府,请县令代为转交,是以要还回去,也只能先还回县府。
苟衍之和长深来到县府门前,却见前边已停了几车粮食瓜果,和他身后拉来的那几车如出一辙。长深就上前询问县府看门的衙役:“这几车是谁还来的?”
衙役弓腰拱手行了个礼,才道:“大人,是信世子让人送回来的。”说着,也看见了苟衍之身后的几车东西,笑道:“大人,这些都是百姓自发送给您们的谢礼,就算你们不要,也没人敢来拿回去啊!大人还是收下吧!”
苟衍之左右张望了下,果见行人避而不及,瞧见了也绕道远远的,微微蹙了眉。
长深就笑嘻嘻劝道:“大人,你看我说的吧,还是收下吧!”
苟衍之一巴掌拍了长深的脑门,懒得说他。
这百姓们感戴他们固然是好事,可若是收了礼,传到京中天子耳中,还不知道会被添油加醋成什么样!到最后,别来个功高震主就谢天谢地了!
苟衍之正犯难呢,忽见不远处又是几辆货车拉近,不用说,定是云间山庄的人将东西也送了回来!
此时刚入了夜,借着街道上稀稀疏疏的灯笼和月光,便见阴影中停了一辆马车,上边走下来三人,都是见过面的,云申,还有手下败将庞然,还有手下败将……他记得,叫,楼遥。
苟衍之就笑眯眯地看向这几人:“巧了。”
云申也一样笑道:“是巧。”
又扫了眼县府门口无人守着的粮食瓜果,心思一转,就知这定是信世子派人送回来的。
苟衍之就双手一摊:“送是送回来了,就是没人敢领啊。”
庞然就叉腰粗旷道:“害呀!搞这么墨迹,二哥,我就说了嘛,百姓送来咱就收下,这不,送回来没人领,好好的粮食不浪费了?!”
云申看着他摇了摇头,叹息道:“这两年匪灾泛滥,百姓们本就过得不易,我们又岂能再收下这些?”
庞然就挠挠头:“那怎么办?”说着,瞧见一人在不远处多往这边瞅了两眼,庞然立刻从车上提了袋米往准备走过去,谁知那人见了他,调头就跑了。庞然满脸无措:“二哥,你看这……”
这时,晏城县令陈充也从府中匆匆忙忙赶来,扫了府外这一圈的满当当的货车,便对苟衍之一拱手:“大人,你们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