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驿馆,便有仆从将药端到客厅来,黑糊糊的药汁旁还放了一碟蜜饯,楼遥闻着苦味打了个激灵,捏着鼻子一饮而尽,小脸一皱,又飞快塞了几粒蜜饯入嘴,勉强压下了嘴里的苦涩。
周宁邕坐在椅子里静静看着,便道:“这药你每日都需服上一剂,另外外伤每日亦都需要换药,这两日,阿遥就先住驿馆。”
楼遥就道:“我在山庄也可以喝药换药,不碍事。”
周宁邕笑道:“我不放心,阿遥粗心大意惯了,忘了怎么办?”
楼遥想起之前从江城走水运到晏城在船上那几日,世子爷的确每日督促她按时服药,一日未曾落下。后来又将玉容膏交还给她,只是是一罐新的玉容膏,说是原来的不小心弄丢了。然后亦每日都要亲眼看着她抹完药才行。
她当时不曾多想,如今细细一回想,原来那时世子爷就对她怪好了么?
楼遥一时心情复杂,世子爷说她粗心大意,也不无道理。
不然,她怎么能后知后觉这般久?
可是住驿馆,那她这两日不都得和世子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了想,还是坚持道:“不会的世子爷,我会记得。”
周宁邕沉默一刻,眸色幽静地看了她一眼:“……好。”
“那世子爷,我就先回山庄了,也好让云大哥他们知晓我平安。”
楼遥说完这话,闪躲着对方的目光,转身匆匆走了。
周宁邕盯着她的背影,淡道:“阿照,送她回山庄。”
阿照应了声,就急忙追了出去。楼遥也是出了驿馆,才想起自己既没骑马,又没马车,如今身上又有伤,走路也得缓慢些,正郁闷着,就见阿照出来了,她一愣,阿照就恭敬道:“世子爷命我送楼姑娘回去。”
楼遥默默点了点头。
世子爷待她,真是细微到没话说了。
正要提裙上马车,忽然瞥见一道高挑的身影向驿馆走来,她眉眼一沉,忙道:“是你!”
眼前这高挑的男子,仍旧穿着一身麻衣,不过头发不再那般蓬乱,而是稍稍梳理了一番,用一根布带高高扎起,连带着从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碎发刘海也被梳了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称得上剑眉星目,唇红白齿,很是俊朗。
这人闻声,回眸看了眼她,勾起了嘴角,笑容十分随意:“哦?这不老熟人了吗?好久不见。”
楼遥就蹙起眉,打量他两眼,冷笑了声:“说起来,这次剿匪你也有功,看来是金盆洗手,不当山匪了?”
褚遇挑了挑眉,对她话里话外的暗讽当没听见,而是扫了眼她的四周,问道:“你那个好姊妹,没跟着你?”
楼遥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他说的应当是阿棉,不过,他问这个做什么?这个褚遇,亦正亦邪,匪寇出身,就算现在改邪归正了,也未必是个多么好的人,况且,他来这里,多半是来找世子爷的。
想起这事,就状如不经意地问起:“你是来找世子爷的,你帮世子爷办了不少事吧?他许你什么好处了?”
褚遇眉毛挑得更高,这姑娘不回答她的问题就算了,还想套他的话?他和周宁邕有合作关系,就是不知眼前这女子和信世子又是什么关系?他瞥了眼一旁的阿照,便顺便问一句:“世子可在驿馆?”
阿照点了点头,褚遇就冲楼遥笑了笑,转身进了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