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遥瞪眼,可她刚刚才辜负了世子爷的期盼,毅然选择了回山庄,此时要是再回去,万一世子爷又说些什么让她心软犯糊涂的话,她不就又走不了了么?
眼见阿照还在等着,到底还是憋屈地上了马车。
仆从领着褚遇来到信世子居住的院落,便见院中桃红柳绿,姹紫嫣红,长廊曲折,满园雅景,不禁啧啧两声。
到底是天潢贵胄,便是住驿馆,也必是最好的居所。
但见客厅坐着一人,正气定神闲地喝着茶,似乎在等人。
褚遇讶异道:“世子料到我今日会来?”
周宁邕就道:“再不来,本世子都要差人去请你来了。”
褚遇就随性地舒展了下懒腰,坐到椅子里,笑道:“世子在京城过得悠然自得,苦了我日日和那群凶狠的山匪称兄道弟!这当卧底的日子,可是辗转难免,心惊胆战啊!如今解决了心头大患,自是要回老窝好好睡上一大觉了!”
周宁邕淡淡笑了笑,道:“难为褚兄了。褚兄之血汗功劳,我定会上奏天子,封官加爵,必前途无量。”
褚遇眯起眼笑道:“这个嘛……不急。”
“哦?”当初二人合作,周宁邕可就是以此为条件,如今对方反而不急?他道:“褚兄有别的打算?”
褚遇道:“难道世子以为,我现在是借此入仕途的好时机?”
周宁邕不语,褚遇就了然一笑:“天子昏聩,这剿匪之功在天子那,根本算不上什么不是?再者,我与世子合作,也不全然为了仕途,而是匪寇不除,长远必危害社稷,苍生苦楚,百姓搓磨,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在这点心性上,周宁邕脑海中不由又浮现出一女子的面容,不免失笑:“褚兄胸襟之广,令人佩服。”
褚遇又是自嘲一笑:“本来想入仕途也是一心想着报效家国,为民解忧,可惜……时也命也。如今朝廷是个什么情况,世子爷应是比我清楚,天子一心求长生之道,大权必然旁落,此时入局,只怕多是身不由己,抱负无从施展不说,还会深陷权利斗争的漩涡。”
周宁邕抚弄着手中的玉扳指,思量道:“褚兄果然见识非凡,做山匪,真是屈才了。只是依褚兄之言,是想择明君而忠……照京中的情势,只怕难。”
褚遇就旁敲侧击道:“世子不妨明言,京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周宁邕道:“唔……自天子病重,白相独揽政权,日益更甚。我父亲执掌宫中三十六亲卫,勉强能与之平衡。中立的官员也不少。不过……未来的储君倒是没影,天子也很忌讳此事。”
褚遇哼笑道:“无非是天子想着自己长生,才不愿立储君,如此昏庸之举,只会让狼子野心之辈伺机窥位。未来储君……世子就没看好的么?”
周宁邕意味深长地一笑:“褚兄若是想要择明君,不妨亲自到京中观望?”
褚遇长叹一口气:“枉我尽心为世子办事,世子还和我打哑谜……罢,我且就入京看看,这朝廷,到底是怎么个乌烟瘴气!”
说着,就起了身,懒洋洋地拱手辞了别,临行前又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对了世子,我那虎牛寨兄弟们的户籍……”
世子明白过来,道:“将名册送到晏城县衙,我会命人打点。”
褚遇咧唇一笑:“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