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屋,楼遥本想去找赵棉,却发现对方房间已然熄了灯,琢磨着是自己在世子爷那耽搁太久,阿棉等困了就先睡了,便打着呵欠回了自己房间。
坐在屋顶的阿照见状,飞身下来进到主子的房间,便见屋内阴云密布了整日的世子爷此刻眉眼舒展,显然是心情极为不错。
阿照沉默了会,才上前道:“世子爷,赵家那边已经筹足了黄金,明日就可出发了。”
周宁邕嗯了声,就将手里的白玉罐随手抛给他:“扔了,重新买。”
阿照:“……是。”
江城渭河码头,东风泠冽呼啸,岸边就停着一艘帆船,官兵和镖师正将一箱又一箱的黄金搬到上头。
海风吹的人发丝衣摆乱飞,江城县令任斌遥望远方,恭敬对身侧的男子道:“世子爷,这渭河连接琅城曲河,若是一路顺风,三日就可到了。”
周宁邕颔首,便道:“此次在江城麻烦任县令的事情,还请守口如瓶。”
任斌捏了把手心的汗,道:“世子爷放心,下官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货物很快装点完,船上的姑娘兴奋地冲他挥着手,世子便和县令辞了行。
眼见几名船夫拉起了船锚,码头不远处飞快地跑来两道人影,高声呼喊着:“等等!等等!”
站在甲板上,周宁邕瞧清了对方的面容,眯起了眼。
赵家家大业大,每日事务繁忙,赵家主根本抽不开身来这码头送他,赵老太爷年事已高,不便走动,是以周宁邕今日只在赵府和老太爷辞了行。
当时倒没见着这表兄出来,索性他也不甚在意,没想到临近出发这时刻,对方竟来了。
可在瞧见对方身后那仆从身上挂着的两大包袱时,周宁邕就预感不妙,微微蹙起了眉。
果不其然,眨眼的功夫,对方已经三两步上了船,气喘吁吁地弯腰撑着膝盖:“呼,总算赶上了。”
那方赵棉已经拽着楼遥过来,惊讶道:“赵公子,你这是?”
赵京衡缓了会,才起身道:“哎,我跟你们一块儿去京城。”
赵棉顿时喜出望外,道:“小看你了啊,赵公子!不过,你父亲阿爷都同意了?”
赵京衡哈哈一笑,眸色闪过一丝心虚,满口应道:“当然同意啦,我想去哪就去哪,我爹我阿爷还说就该让我多出去历练历练呢。”
“是么?”周宁邕走来,上下打量他一眼。
赵京衡斜睨他一眼,哼了声,腰板儿挺得笔直:“当然了。”
周宁邕心道,他这表兄是赵家独子,家中大业日后都将交由他手中,不整日拘着他学习如何当家理财做生意都已是宠溺过度,怎可容许他说走就走?以他对这表兄的了解,定是瞒着外爷舅父偷跑出来。
对方也似乎十分担心露出破绽,催促着掌舵手驶离了岸边。
见状,周宁邕就是想将他丢回赵府,也来不及了。
眼见对方走到楼遥面前说了几句什么,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随后阔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玉容膏还回来。”
周宁邕面不改色:“丢了。”
赵京衡直接炸毛:“你说丢就丢?那可是花了二百两买来的!再说,那是我送给楼姑娘的,被你哄骗了去不说,你还丢了?”
周宁邕盯着他,半响,笑了笑,道:“不过二百两,表兄何至于这般气恼?”
“你!”赵京衡咬牙切齿,朝身后扫了眼,见赵棉楼遥两道倩影进了船舱,才无所顾忌道:“周宁邕,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要和我抢,你来江城之前,阿爷明明最偏心我,你来了之后,家里都没我的地了!我告诉你,这次,我绝不会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