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楼遥昏迷那日,赵京衡亲眼目睹了他这表弟的心思,便失魂落魄回家独自纠结了整整一天一夜。
回忆往昔,他本是赵家最受宠最为之骄傲的孩子,可自从八岁那年,家里来了个从京城远道而来的表弟,就什么都变了。
阿爷总是疼他夸他,最好的东西永远都要给他留着,他说什么阿爷就答应什么,宠爱有加,过犹不及。
就连父亲也是,从前说他性子活泼开朗,这表弟一来,他就成了不稳重不端庄,每逢此时就气得牙痒痒。
最重要的是,就因对方比他小了那么半岁,他就应该处处忍让着他。可是,凭什么?旁的也就罢了,连喜欢的人也要让么?
翻来覆去,思来想去,终归仍旧不甘心。
得知他们今日要走水路,为防止被阿爷父亲阻拦,他硬是憋着没让人瞧出他半分异常,才在今日周宁邕前脚从赵府离去,后脚就开始收拾包袱,留了一纸家书,最终翻墙偷偷摸摸地一路跟来。
面对赵京衡的不满,周宁邕始终神色淡淡,像是在看不懂事胡闹的孩子。
就是这种目光,平静如水,却让人深感怠慢和不屑,仿佛他连和他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明明他才是兄长,却总是拿这种目光看待他。
赵京衡几近气急败坏:“总之,我已经上了这船,你要么把我扔到河里,要么,就和我公平竞争。”
本以为对方也会恼羞成怒,可周宁邕始终神色半丝未变,一字未落,从他身旁擦肩而去。
江城外的一处平原上,驻扎着洵王的两万七千精锐兵队。
领兵的总督手里拿着一封信,他随意扫了一眼,这时,派去侦查的斥候来报:“殿下,信世子的车队已经出了城,嘉陇关附近埋伏了近千名山匪。”
洵王当即撕了信,冷哼道:“这信世子真是杞人忧天,还以为这是山匪设下的陷阱。”扬手下令:“王煦,你带三千骑兵去支援信世子,若对方以信世子为人质相要挟,不必管,直接杀。其余人,领兵随本王杀进卧骏山,剿灭匪寇!荡平江龙寨!”
“剿灭匪寇!荡平江龙寨!”
“话说那洵王带着三万精锐浩浩荡荡地杀进了卧骏山,岂料那群山匪狡兔三窟,山中埋伏那是层出不穷。行至山谷,天降滚石,又至深林,尽是蛇鼠!这未杀到江龙寨,三万精锐就去了一半!士气大减,洵王震怒,不肯撤兵,和山匪在卧骏山里周旋了整整三天三夜。偏偏那群山匪气人狡猾得很,洵王追他们就退,洵王撤他们就追,到最后,从卧骏山里逃出来时,洵王就剩……”
台上说书先生讲到精彩处,突然一顿,下头人大气不敢出,追问:“剩多少?”
说书先生一拍案,大叹惋惜道:“丢盔弃甲!就剩一条命了!”
台下听客唏嘘一大片。
“要我说,这洵王也太蠢了,天子怎么会派这样的人出征剿匪?!”
“嘘!那可是王爷,当今圣上的嫡皇子,你不要命啦!”
“害,我就是气不过,又要让那群匪寇嚣张了!”
“听说原本是要派另一位去的,是这洵王主动请缨,没想到,这一战简直败得一塌糊涂!”
“你说的另一位,是哪位?”
“这我就不知晓了,可能是别的皇子吧。不过话说回来,那洵王不还留了三千兵去保护天子要的那批黄金么?这事如何了?”
“这我哪知?幸好这事发生在江城那边,不在咱们琅城,否则这日日和山匪为邻,门都不敢出了!”
“这倒是……咱们就在京城边上挨着,这山匪怎么也不敢打到咱们这儿来不是?否则,哪里就只派三万兵去剿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