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言情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就爱言情网 > 人与非人互饲手札 > 第60章 风起云涌

第60章 风起云涌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望海潮”是楚国距离三山秘境最近的城池,以其每隔百年便遮天蔽日、洗刷城池的巨浪所著称。

城池浸泡在透明的浅水之中,粉白的贝母在荡漾的水波中层层堆叠,高耸入云,从日光中飞流下温润而又斑斓的彩光,于白芒下葳蕤出绚丽虚幻的轻影。

望海潮的驻民近七成都是海族,他们的身形肤发皆迥异于人,身着的也是更为轻薄、更为富丽的纱衣,而由于近日三山秘境将启的消息,这座城池显然有些太过拥挤了。

“有点可惜。”月央站在岸边,任由晶莹的海浪漫过足尖,在鞋履上留下银沙般粼粼的水痕。

“若不是正赶上秘境开启,望海潮实在是个很值得一逛的城池。”

方壶、瀛洲、蓬莱三山俱在海外,瀛洲处于会稽海外七十万里,其途凶险,多暗礁洋流,更有迷雾海兽,哪怕秘境将启的消息人尽皆知,也实在不是个容易去往的地方,至少需要洞虚期的踏破虚空之能,才能独立于海上行走自如。

金发的凤凰行色匆匆,他在月央身侧站定,蹙着眉,有些溢于形表的焦躁:“望海潮里有能抵达瀛洲的船家,早在一月前就全被订空了。”

凌歧倒并不太惊讶:“寂雨已下了一月,若是盘踞于此的地头蛇,于雨落前两日得到消息亦不为过。”

毕竟三山秘境将开的消息摆在大人的案头时,也不是多么晚的事。

慕凤和盯了凌歧半晌,又转过头去看沈沉渊,看了半天,唯一一个刚才还在焦急上火、忙来忙去的人眯起眼睛,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他语气有些危险的恼怒:“你们耍我?”

月央就算了,她向来是那种与世无争、见何事都生喜的性子,而哪怕他再愚钝,也不至于看不出,剩下两人身上哪有半分紧迫的样子。

凌歧站在月央稍远些的身后,他的衣袂与鞋履洁净如初,没有沾上一丝水痕。

闻声,银发的皇储平静地掀起眼皮:“没耍,我只是相信她而已。”

换句话说,就是他也不知道月央有什么安排,只是凭着一腔“月央怎么会有错”的逻辑而已。

凌歧不语,只一味顺从。

沈沉渊说话向来以真作假,此时咬字也十足做作:“我本来可就是被强绑来的阶下囚呀。”

换句话说,就是你别问我。

沈沉渊不语,只一味摆烂。

慕凤和:“……”

慕凤和没法语,只一味崩溃。

他放弃理解这两个家伙了。

“安心,凤和。”白发的半魄一如既往的淡定而又柔和。

月央从不是什么作风严肃稳重之人,恰恰相反,在大多数时候,她都显得太过随心所欲,太过漂浮不定,但她便是有那样的能力,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为之吸引、虔诚相信。

“相信我一点吧,既然是我叫你们来的,我可会好好负起责任的。”

她转头看慕凤和,很缓慢,又很利落地眨了下眼,让他能清晰地看清月央眼底隐在波光下的笑意,而他焦躁的心绪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抚平。

这样才好。月央想。

出来游历,本就不需如此紧迫、如此焦灼。

月央回身,眸光扫过凌歧与沈沉渊,银瞳的少年回以沉静又专注的凝视,而青年吊起了眉梢。

“是肯定不会让你们徒步去瀛洲的。”

水下的天地,风貌与水上截然不同。

无数斑斓的海鱼汇为龙卷一般的集群,在澄如净空的蓝白海水中游动,皆若翱翔于天际。

将他们与海水分隔而开的,是薄若无物又极尽绚烂的泡沫,它将这处海底的甬道包裹于内,形成一条透明的长廊。

一只黄黑相间的鱼没看清路,猛地撞在无色的长廊之上,声音有如击玉碎冰,它发出受惊般的犬吠声,仓皇间摆尾离去。

她盘桓在气泡旁的海水中,上半身的体型与寻常的人族无异,下身却生着足有人腿二倍长的鱼尾,尾鳞层层密布,青蓝的艳丽色泽上流转着刀锋般的冷光,尾鳍却如轻纱般斑斓飘逸。

人身鱼尾的海族乍一看面容与人无异,细看却大相径庭,她的胸前、腹部、肩肘、脖颈与眼下的颊侧都生着淡青色的细鳞,不太起眼,却柔韧地护住了致命处。

她的肤色偏向于青白,透着陆上种族难有的皮质光滑,上肢纤瘦,五指的根处生着接连的肉膜,海族无眉无睫无耳,脑侧人耳处嶙峋出锋利的鳍骨,中间由纤薄且诡丽的薄膜相连,足以探测最细微处的水波流动。

这便是月央所说的,不经由“望海潮”城中的法子而前往瀛洲的方式了。

——经由海中的鲛人。

她抽打了一下矫健的鱼尾,便在尾尖凝出一个稳定的水泡,随后将水泡安放在他们穿行的气泡尽头,使得这条无色的长廊不断地向前延伸。

她便是月央在先前前往海族祭典时认识的鲛人朋友,若除去那些人族的声带无法发出的声调,仅将剩下的音节拼凑在一起,以音译来唤她,可以称她为“乌西朵”,在鲛族语中意为“如浪花般纯美的歌谣”。

乌西朵隔着气泡墙凑到几人身侧,在这样近的距离,凌歧可以清晰地看见她隐藏在鳞底的苍白颈侧,以及其上微凸的蓝色血管。

他几乎是本能般地在脑海里演练杀死这名异族最快的步骤,在过去的数年里,他的瞳力早就能时时运转,哪怕她是修为不俗的鲛人,哪怕此刻是在海里……但他只需要一剑,一道甚至来不及映入眼中的剑光。

只在下一刻,他的理智就回笼了。

日光穿过褶皱的水面,流淌在凌歧苍白的面颊上,少年浅浅地抿起色泽阴翳的唇,垂下眼睫,让本就锐利的双眼显得平和。

自然垂于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起来。

乌西朵张口,露出其中整齐的数排利齿,她发出的声音在水中凝作水泡,随后融入包裹着几人的气泡,话语便也传入耳中。

“快到了。”

她继续游向前方,临走之前还不忘向月央挥了挥绚丽斑斓的尾鳍。

白发的少年向乌西朵回以一个笑容,随后向几人说到:“继续走吧。”

她刻意放慢了些脚步,任由慕凤和和沈沉渊超过她走至前方,金发的凤凰仿佛意识到了些不对劲,他微微偏过来半个头,想了想,又果断地向前走去,甚至扯上了沈沉渊的袖子。

沈沉渊:“?”

他扯开唇角,皮笑肉不笑:“有毒哦。”

前方的鸟飞蛇闹都在距离中被模糊,凌歧不动声色地继续跟着他们往前走,身形却猛然一颤。

温热的、不属于他的手指轻怜地抚上他身侧的手掌,似乎是仍觉不足,它们缓慢又不容置疑的撬开他的指缝,与他的十指牢牢紧扣。

月央依旧温柔地一言不发,当然,她也什么都不须说。

凌歧却恍若大梦初醒。

这双手在此时,并不是握着剑的手。

那双明净的,霜雪般琉璃般的银瞳抬眼看她,从眼波中泄出毫不掩饰的亲近。

或许月央并不完全确定凌歧怔愣的缘由,但的确颇有成效。

甬道的尽头,是一隅海的空洞。

方寸之外还是由蓝白填充的水波,而再向内看,却是一片无形无色,难以辨别的空无。

这与用水泡隔绝了人与水不同,是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分海”。

若是借助了阵法、符箓等物什,在而能不借助任何外力,仅凭自身在诡谲的、风云变幻的海域中撕开稳定且可供他人通行的通道,达到精确的传送……幕后之人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乌西朵浮在空洞的一侧,用尾鳍向他们指了指这隅空洞。

“那边,瀛洲。”

她显然对人族的语言不太娴熟,于是便将漫长的解释缩短为两个词,而事实上,这两个词与之前的“快到了”同样,也是她前两天临时现补的产物罢了。

“辛苦你游一趟了,乌西朵。”月央微微仰头,笑将起来。

“替我向‘澜’道谢。”

从她口中吐出的那个陌生名字,足以使其他三人都提起兴趣。

lan?哪个lan?

是蓝,岚,或者是……澜?

这个音的字与鲛族凑到一起,似乎就别无他想了。

——鲛人王,澜。

在近些年,这位鲛族的首领连带着祂的族人都愈发神出鬼没,若不是在场几人都对各族的统领有所了解,说不定真要对此感到云里雾里。

雌性鲛人点点头,她飞速地俯冲过来,将头探入气泡包裹的甬道内,用带着水汽的冰凉侧脸蹭了蹭月央的面颊,随后便携起两道水波,即刻便消失在无垠的海中。

动作间带起的水珠溅在近在咫尺的少年脸上。

凌歧:“?”

又来?

虽然喜欢月央乃人之常情,不喜欢月央的人一定很没有品味(比如沈某),但这短短几日也蹦出了太多吧。

猫仙人、鲛人甲、鲛人王,还有猫仙人所说的,廿二三分司带队的月央熟人……

他感到了一点危机。

蓝灰色的海水撞击在墨黑的礁石上,卷起雪崩般的颓浪,以万劫不复的气势碎为尘屑,怒号着的涛声不知从何而起,于耳畔连绵不绝,无比浩瀚却又无比诡秘,在心底回荡为震撼与畏惧。

浓郁的灵气在空中凝聚为絮絮的液滴,形成笼罩这片海域的白雾,进一步压缩了本不宽敞的视域。

无边无际,却又困锁一方的秘海上悬浮着一块纯白的礁石。

这块纯白的礁石,是数十万年前一只作恶无穷的异兽尸骸,它曾盘踞海上,威胁周边生存的海族与出海的船只,被当时朝廷中派下的八方使司司败敖向竹诱入海外而杀之。

而今的一出戏《敖司败斩杀巨雪蛸》就是因此事而作。

在而今,这具遗骸便成为了将往瀛洲诸人的短暂落脚处。

以月央为首的几人登石时,白石之上已四处盘踞了许多不同之人。

分散四处的,极为隐晦的打量目光扫在几人身上,又极精妙地卡着冒犯的边缘移开。

慕凤和和沈沉渊一如既往地未做伪装,凌歧则常态般捂得严严实实,发色瞳色五官眉目都做了变化,不过这次,月央加入了他。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