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回去没事吧?”车里,苏柚还是很担心林海峰会再次找上门,“会不会不安全?”
“不会。”林京杭声音淡淡回答,片刻又说:“他不知道我住哪儿,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找到,但目前可以确定是安全的。”
听林京杭说,林海峰是个严重路痴,记忆力差、分不清方向。一个人出门的话会很难,以前全是靠母亲赵芳雅才找到家门。
后来两人离婚,林海峰又因为犯事进去蹲了几年。时隔一年,赵芳雅在家中了结生命,他也就从北巷搬走了。
那时他一人孤立无援,所幸在北巷的邻居好心肠,对他的遭遇很痛心,便给予帮助搬到现在的南街。现在的住址也是除了帮助的邻居外,几乎无人知道。
对林海峰来说去旧址就已经很为难,即便找到也是扑空,便不会再把它列进寻找他的目的地。北巷和南街的特征大差不差,更容易混淆,也免去很多可能的情况。
而其中苏柚存在的疑虑,林京杭也全都逐一解释了。比如赵芳雅和林海峰的婚姻,赵芳雅为何会选择一个这样的人作为丈夫?
他说,赵芳雅家里并不富裕,父母贪财。年过二十二就有媒婆上门介绍,说对方有钱有颜,又愿出双倍彩礼。父母见钱眼开,便同意了这门亲事。
谁料婚中藏诈,是一场精心布局的婚姻骗局。当时赵芳雅想逃,可被迫有了身孕,她逃不远。父母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拿钱走人了。
赵芳雅生下他那时是难产,差点丢了性命。而林海峰还在外边鬼混,回来又打又骂。在他十一岁时,赵芳雅患有情绪障碍,严重到影响日常生活。
现在,林海峰出来仍然不会放过他。毕竟当时赵芳雅想离婚,是他出的主意,才钻得空子。
言罢,苏柚默不作声往林京杭身侧挪一点,抬手覆在他交握的手上。即便车里暖气调得正好,他的手没了热水瓶的暖意支撑,依旧冷得像块冰。
她动作一滞,望着林京杭始终低着的头,一言不发。
他的一切要怎么形容才算合适?家庭离异、意外听障、母亲离世、父亲劣性、性格孤僻等等。他好像一直都很苦,她的出现也并没有实际改变什么。
好似这世间所有的甜都与他无关,只剩下数不尽的深渊,跟随着他一程又一程,让他永远脱不开身。
林京杭,你怎么忍受得了?我还能帮你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她肩膀轻轻一颤,在视线模糊的瞬间慌忙别过头,明明心疼得要命,却不敢表露太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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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大人上车时,苏柚才急忙收回手掩去眼泪,故作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你们俩真没有伤到?”何慧再次问后排的二位。
“没伤到。”
“没有。”
苏柚、林京杭先后回答。
“下次无论多晚还是等爸爸去接你,不要自己走回来了。”何慧又说。
“我知道了。”她答。
“这次还好有废品站的师傅们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苏正明边说着边把车调头,向苏柚确认去向:“哪儿?”
“南街。”她说,“到路口就好。”
“行。”苏正明说着,车子驰离了废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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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往南街全程无人说话,车内没放音乐或是别的什么,总之静得不行。
夜幕渐深,高楼万家灯火,有少许熄了灯的。汽车平稳行驶中,何慧抬眼扫过后视镜里的一小方寸,目光落在林京杭身上,细细打量起来。
林京杭微微偏着头看向窗外,嘴角没弧度,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窗外灯光明明灭灭的印在脸上,透着沉郁、疏离,与少年时期该有的鲜活模样完全割裂。
何慧眉心轻拧,将视线转到苏柚身上。见她双手抱在胸前,目视主驾驶座椅后扣着的小桌板,眼睛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盯着上面的小贴子,久久不移。
不言自明,她心情不是很乐观。心情沉重到让人看出,那不是对方才发生一切事情的恐惧、后怕,而是心疼、担心。
何慧也不难想,自己的女儿与后座男生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这件事,何慧一直没提,因为她相信自己的女儿处于高中阶段总能拎得清。
交朋友也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