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让人缩手缩脚,如果不出操的话,以及迫不得已去厕所之外,大概没什么人愿意踏出教室半步。
学生大多聚集教室,窗缝没留几处。空气少有流通,混着一股味。这样虽暖和但不大好闻。
苏柚和方筱溪刚从水房接水回来,裹着冷滚进暖空气里,覆在脸颊上的冷瞬间被驱散。
至座位旁,苏柚脱下厚重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手里捂着刚接了热水的瓶子。
“如果不是天冷,我都不想穿这么厚的衣服。”方筱溪一边吐槽一边拿下围巾。
教室不算冷,确实不用穿那么厚。穿太厚太暖,上课笔记自然也懒得动手。
“还好有这个。”苏柚晃了晃热水瓶子。
热水瓶可是学生时期冬天暖手必备的。班上大多数同学都会多备几个空塑料瓶子,等瓶子接久了变瘪缩后方便换。
“也不知道咋想到的。”方筱溪说。
“管用。”苏柚翻开书,补充:“就是需要不停换水,有点麻烦。”
方筱溪也坐下来,回应:“就是,要是像热水袋一样能久一点就好了。”
片刻,两人各自双手捧着暖乎乎的热水瓶取暖。方筱溪从包里拿出文综资料摊在桌上,又说:“快下雪了。”
是啊,快下雪了。也快过年了。
苏柚捂着暖瓶的手紧了紧,她盯着窗外有些恍惚。长澜下雪会不会比槐安大一点?就像她在长澜,林京杭有没有变得开心些。
很快,苏柚收回视线落在那份资料上,“筱溪,你……”话声未止,方筱溪也明了她要表达的。
“没错。是你想的那样。”方筱溪说。
上次联考方筱溪考的并不是很理想,在班级排名靠后,年级排名更不用说。她在理科没有优势,但在文科有天赋,苏柚看出来了。
方筱溪语文和外语都在及格线以上,数学和理综很拉分。而文科数学相对理科要简单很多,她想转文科这个想法或许是正确的。
“下学期?”苏柚问。
“可能。”方筱溪摩挲着瓶子,几秒后笑着说:“也许不能,但我想先努力。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可以,我不会放弃。如果实在不行,也没关系,也许我就该是这个命。”
方筱溪语气轻快。说完,就埋下头来看资料。
苏柚顿住,眼睛盯着方筱溪久久不移。她知道方筱溪又在故作轻松,又在装看得开。
如果顺利的话她会在高二下学期转科,又或是高二结束。不幸的话,就会以理科来参加高考,不知成绩会如何。
可能够得上本科线又或是只能专科,那么这其中付出的时间精力可能就是代价。这样看来,有点强势的母亲将会对她恨铁不成钢,去责怪她的选择。
被全盘否定付出、诘责做法。
她该这样想方筱溪吗?李新阳不是没和她说过方筱溪母亲的做法,保不齐会更严重。及至那一刻,论方筱溪来说都不能用山崩地裂来体现的。
上课铃声打断猜想,她也只说一句:“筱溪,我相信你。”
去想,去试,任凭那人脚步不停,一门心思赴在其中。从她的立场出发,似乎能帮助对方的也是微乎其微。
-
一节节连轴转的课,黑板擦了一遍又一遍,笔尖疾走与铃声交替间匆匆掠过。
晚自习结束,刚出教室衣服就被冷风吹鼓得发胀,耳朵和鼻尖被冻得发麻。
冷风贯穿整个走廊,出了教室的学生几乎是和好伙伴贴在一起,试图想从对方那里索取一点暖来缓解自己的冷。
不过男女有别,在校园也不允许,所以她和林京杭都是各走各的。影子在地面上并排,之间保持着不变的距离。
苏柚把热水瓶塞到林京杭手里,而后将手迅速收进衣兜里,“林京杭,我今天跟你一起走。”
林京杭脚步微顿,转头看向身侧的她。
她也很快做出解释,“我爸今天加班,我信息和他说我和你一起回去。况且,现在堵车,他应该也不会来了。”
不知为何,今晚的路堵得厉害,无论是校门口还是路口。车辆停下后,几乎是纹丝不动。
“走吧,我们已经很久没一起回家了。”苏柚视线从拥堵的道路上收回,又落在林京杭身上。恰好,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欲。
“难道你不想?”苏柚委屈巴巴地看他,“这么冷的天,我要是一个人走的话那就太可怜了。这样也就没人听我讲话了。”
“你说是不是呢林京杭?”苏柚眨眨眼问。
林京杭蹙着眉,神色里依旧是为难,显然他还在挣扎。可见面前的女孩一句句带着委屈,说得很可怜的样子,又不忍心。
见他还不答应,苏柚继续示弱博怜。林京杭终是松了口,垂眸妥协:“就这一次。下次还是让叔叔来接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