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有才捂着脸颊痛处,挣扎着甩开她的手,尖声叫道:“那梁山伯自己认下的,与我何干?你少血口喷人!”
“你还敢狡辩!”祝英台气得再次扬起拳头。
“英台!”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只见梁山伯去而复返,快步从廊下赶来,挡在两人之间,握住祝英台抬起的手臂,“书院规矩,不可动手。”
随后,他转过身,面向冯有才。
“冯有才,此事缘由,你心知肚明。若再有下次,我断不轻饶。”
冯有才被他目光慑住,后退半步,虚张声势地喊道:“怎么?你们还想打人?我……我这就去禀告夫子!”
“你去啊!”祝英台隔着梁山伯指向他,“看看是你的状子快,还是我的拳头快!”
冯有才色厉内荏,不敢再多言,缩着脖子,在周围几个学子异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
不久,上课的钟声洪亮地回荡在书院上空。梁山伯已站在钟亭下,手握钟杵,一下下沉稳地敲击。学子们抱着书卷,三三两两小跑着穿过庭院,赶往讲堂。
祝英台用完午膳,独自走来,耳边飘过几句零碎的议论:
“啧,平时装得一本正经,原来背地里写那种东西……”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枉费谢先生还夸他品性端正……”
她蹙眉看向钟亭。梁山伯正专注地敲着钟,目光与她相遇,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
见祝英台眉头还拧着,他忽然挤了下眼睛,扯着嘴角做了个怪相。
祝英台没防备,“噗嗤”一声笑出来,心头的郁结散去大半。她抬起手,朝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梁山伯动了动嘴唇,无声说:“快进去上课。”
祝英台点点头,将怀里的书卷抱紧,转身踏进讲堂。身后,那稳定而清越的钟声仍在持续,一声声,敲散了流言,也敲在了她的心上。
几日过去,祝英台身侧的位置依旧空着。窗外准时响起的钟声灌入耳中,她提起笔,落下的字迹却失了平日的端正,笔下力道渐沉,横折撇捺间带出凌厉的锋芒,竟将那规整的楷书,写出了几分挣脱束缚、欲要破纸而出的狂放意气。
梁山伯依旧在钟亭下挥动着沉重的钟杵,汗水沿着额角滑落。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了他身前的地面,遮住了灼人的日光。他停下动作,用袖子抹过浸湿的眉眼,转头望去——祝英台正站在亭外,唇角弯弯的,眼底映着天光。
梁山伯心念微动,未发一言,只默然向旁侧挪开半步,空出钟杵的另一端。祝英台步履轻快地踏上台阶,站到他身侧,伸出手,与他一同握住了那光滑的木柄。
下一刻,两道力量合于一处,共同推动!
“咚——!”
一声远比先前更为洪亮、更为悠长的钟鸣,骤然迸发,如同积蓄已久的力量终于冲破桎梏,浑厚的声浪层层叠叠地荡开,席卷了整个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