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堂之上,杜夫子正板着脸讲解着《礼记》中的深奥篇章,台下学子大多正襟危坐,不敢分神。
就在这当口,一张折叠的笺子从祝英台的书卷中滑落,无声地摊开在地。
一直暗中盯着的冯有才眼中闪过窃喜,立刻高举手臂,声音带着夸张的惊诧:“杜夫子!有东西从祝英台那儿掉出来了!”
祝英台闻声低头,面露疑惑,正欲弯腰拾起看个究竟,杜子诚已沉着脸快步走来,先她一步将那张笺子捡了起来。他展开只看了一眼,眉头便死死拧紧,脸颊由红转青。
“岂有此理!学堂清净之地,怎容此等……淫词艳曲流传!”他怒吼一声,将那张诗笺狠狠拍在祝英台的书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祝英台!此地乃是读书明理的万松书院,不是你纵情声色的地方!”
祝英台看清诗中内容,脸色先是一白,随即涌上被污蔑的愠怒,“夫子明鉴,此物绝非学生所有!”
“在你座下寻到,众目睽睽,不是你,还能是谁?”杜子诚厉声质问。
“是谁之物,自当由那人站出来认下!”祝英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冯有才脸上,带着凛然之气,“我祝英台行事,向来敢作敢当!但不是我的,谁也休想栽赃!”
冯有才在人后,抬高嗓子道:“我亲眼所见,就是从你书中滑落的!休要抵赖!”
周围一些学子也纷纷附和:
“是啊,就在祝英台座位旁边……”
“我们都看见了……”
杜子诚见“证据确凿”,祝英台仍不认错,更是火冒三丈:“祝英台!你还有何话可说?”
“先生!”一直不曾做声的梁山伯霍然起身,引得众人目光齐刷刷望过去。他脸色微白,语气却坚定:“此物……是学生的!与祝贤弟无关!”
杜子诚的目光立刻转向他,带着审视与怀疑:“梁山伯?你出身寒素,入书院已属不易,从何得来这等笺纸,写下如此……秽词?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话!”
“是学生抄书得来的。”梁山伯垂下眼睑,避开祝英台惊急的目光,重复道,“学生一时……一时糊涂,惊扰课堂,请夫子责罚。”
“梁兄!你胡说什么!”祝英台又急又气,扯住他的衣袖,“你之为人,我最清楚!这分明是有人蓄意栽赃!我们……”
“够了!”杜子诚猛地一拍手中的黄杨木戒尺,刺耳的响声截断了祝英台的辩白。
“讲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梁山伯!你既承认此物是你的,无论缘由,携带此等秽物入堂,便是大过!罚你即日起,负责敲击上下课钟磬,为期一月,不得有误!好好听着这钟声,省省你那不该有的心思!”
杜子诚转身,衣袖一甩,大步回到讲席。堂中响起窃窃私语,众人有的摇头,有的窃笑,有的探头张望。
下课钟声余韵未散,学子们抱着书卷鱼贯而出。冯有才立刻弓着腰凑近马文才,脸上堆起笑来:“马兄,那祝英台不识抬举,竟敢驳您的面子。小弟这次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马文才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很快又压下,目光扫过冯有才,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你的手段,未免太过下作。”
“是是是,”冯有才忙不迭点头,“我卑鄙,我下作。”他正说着,眼角瞥见一个人影疾冲过来,还没反应过来,一记拳头已带着风声,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上。
“我就知道是你!”祝英台一把揪住冯有才的衣领,眸中怒火燃烧,“走!现在就去见杜夫子,说清楚那东西不是山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