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伯搁下手中竹箸,起身行至马文才身侧,语气平和地劝道:“马兄,还请息怒。这位伙夫大哥也只是依规办事,莫要为难于他。”
马文才猛地转头,嗤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的闲事?”
祝英台见状,快步走到梁山伯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这位兄台,膳堂乃是用膳之所,非你一人之地。你若不喜,自行处置便是,何故扰乱他人,动粗退凶?”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大家下午还有课业,莫要因一人之故,耽误了所有人的工夫。”
她话音一落,那些原本敢怒不敢言的学子们也纷纷低声附和:
“就是啊,马公子,你不吃我们还要吃呢……”
“快些吧,饭菜都要凉了。”
听着四周的议论声,马文才脸色铁青,他狠狠瞪了祝英台和梁山伯一眼,猛地松开伙夫,抬脚将地上滚落的食盒踢飞出去,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随即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梁山伯看着马文才离去的背影,低声对祝英台道:“马兄他……这般离去,下午怕是真要饿肚子了。”
祝英台扯了扯他的袖子,拉他回到座位:“梁兄,你管他作甚?他那等脾性,饿一顿也清醒些。你再不吃饭,我这做弟弟的可是要先饿坏了。”说着,她重新拿起筷子,对着那清汤寡水发愁。
梁山伯见她碗里的饭菜几乎没动,便将自己碗里那几片咸肉夹起,小心地放到祝英台的碗里,笑了笑:“贤弟,你正在长身体,多吃些肉。读书耗神,莫要饿着了。”
祝英台看着碗里多出的肉片,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丝暖流。她抬眼对上梁山伯关切的目光,终是点了点头,轻声道:“多谢梁兄。” 然后,她低下头,坚定地将那片薄薄的肉,连同那些寡淡的饭菜,一起吃了下去。
是夜,烛火摇曳。
祝英台唤来银心,主仆二人低声商议。
银心道:“小姐放心,我打听过了,书院有处专供女眷用的浴室,平日人少。我们只需等到夜深人静时再去,小心些,应不会被人察觉。”
祝英台刚松了口气点头,门外便传来梁山伯爽朗的招呼:“贤弟,时辰不早了,我们一同去澡堂吧?听闻书院澡堂宽敞,为兄还可帮你搓背!”
这话听得祝英台头皮一阵发麻,她慌忙挤出一个笑容,对着门扉方向扬声道:“多谢梁兄美意!只是……只是小弟素来不喜人多拥挤,且有些洁癖,待会儿让银心伺候我便好,梁兄请自便。”
梁山伯不疑有他,应了一声,去耳房唤四九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祝英台才松了口气,又想起一事,压低声音问银心:“对了,你与四九同住耳房,中间只一板之隔,可还适应?他……可有察觉什么?”
银心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苦恼,凑近祝英台耳边道:“小姐,别提了!我们那隔墙上,不知怎的有个小指粗细的洞,虽不算大,但我总觉得不踏实,生怕那愣头青四九无意间窥见什么。”
祝英台蹙眉沉吟片刻,道:“这确是个隐患。我需得寻个机会点醒四九,不过最稳妥的,还是将那孔洞堵上。”
“怎么堵呢?”银心发愁,“若用东西去塞,太过明显,反倒惹人疑心。”
祝英台目光在房内扫视,最后落在书桌的笔墨纸砚上,眼中灵光一闪:“有了!明日你去找些浆糊来,再寻些与墙壁颜色相近的旧纸。我们只需将纸揉碎,混入浆糊,搅成粘稠的纸泥,悄悄将那孔洞从你这边填塞抹平。待干透后,颜色与墙壁无异,不仔细看绝难发觉。即便四九那边也能看到这个孔,到时也只当是年久自然堵上了,不会疑心是我们动的手脚。”
银心一听,拍手低赞:“小姐此法甚妙!既不着痕迹,还绝了后患!”
“嗯,”祝英台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明日你便去准备材料,入夜后,我们依计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