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杏自己也不知道被石瑾抱了多久,闭着眼睛任由对方抱着,大概是他今晚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因为他居然开始觉得这个怀抱有点……过于温暖了。
“既然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他没好气地开口,试图用抱怨掩饰那一丝不自在,“我还以为你尸体都凉透在这别墅里了。”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他能不着急吗?
大半夜吹着冷风跑到这荒山野岭,他贺知杏什么时候这么操心过别人?
石瑾没有回答,反而用沙哑到几乎破碎的声音低声问: “你能转过来……抱抱我吗?”
他松开了手臂,站在原地,黑暗中隐约能看见他期待的眼神。
结果下一秒,就被贺知杏毫不留情地推开了。
“还抱?”贺知杏退后一步,语气夸张,“刚才抱得还不够久吗?我胳膊都被你勒麻了!”
他站在那,开始滔滔不绝: “我跟你说话呢,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尸体都已经开始发臭了。这不是能站着还有力气吗,灯也不开,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装什么忧郁……”
“我跟你讲,虽然我们没感情只是联姻,但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名义上的配偶。我不想才结婚一个星期不到,就被人传出去说老公死了。”
“你知道我大晚上吹着冷风来看你死没死,都快冻成冰棍了吗?哦不,何止是冻,我差点还摔成残废了!”他一口气把今晚所有的不爽全都倒了出来,语速快得仿佛开了二倍速。
石瑾皱起眉头。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这语气、这臭嘴,绝对是贺知杏无疑了。
贺知杏嘴上不停输出,叭叭叭地说个不停,恨不得把前两天工作上的不顺心也一并吐槽出来,完全没过脑子。
石瑾就站在那里,安静地听着贺知杏喋喋不休,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虽然依旧不好看,脑子却意外地清醒了几分。
“贺知杏,”他终于开口,声音还带着沙哑,“你很吵。” 这是他恢复清醒后说的第一句话。
贺知杏愣了一下,随后小声嘟囔:“终于清醒了?”说完他转身摸索着拍开了门口的开关,房间瞬间灯火通明。
他顺势捡起地上的手机,仔细检查了一下,幸好没摔坏。
石瑾仍站在衣帽间门口没动,面无表情地看着贺知杏的一举一动。
没有表情的石瑾看起来格外吓人,配上那头凌乱的红发,活像刚从恐怖片里走出来的角色。
刚才意识不太清醒,脑子晕乎乎的,看见个人进来想都没想就拉进了怀里。
那人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他自己衣服上的味道很像。
就是因为喜欢这个味道,他才忍不住低头去闻。
虽然脑子一直在提醒他这是贺知杏,他们只是联姻关系,不要做出过分的举动,但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再靠近一点。
现在身体终于能被理智控制了,他有点后悔刚才的所作所为和说出口的话,他到底在干什么?
想到刚才的自己,他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转过头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真的觉得头疼。
虽然现在脑子清醒了,身体也能受控制了,但他的信息素还不稳定,只能继续待在这里。
外面的贺知杏因为腿上火辣辣的疼,已经不顾形象地坐在石瑾的床上查看伤势了。
他自己也佩服自己哪来的勇气从栏杆上翻过来。
看着伤口,他微微蹙眉,得找干净的水清洗一下才行。
石瑾在衣帽间冷静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走出来,看见贺知杏大咧咧地坐在自己床上,想到刚才这人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没一句好话,一股火直接窜上头顶。
“贺知杏,给我下来。”
被突然点名的贺知杏“嗖”地站起来,将重心放在左腿上,一开始不觉得右腿有多疼,现在是真的有点疼了。
这样的后果就是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歪着的,姿势颇为滑稽。
要说一点都不怕石瑾那是假的。
他刚才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中间还夹带着关于石瑾的坏话,这人肯定要发火了。
他那不是怕石瑾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才用这种方式试探的么?
“哦。”他小声应道。
石瑾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路过,淡淡地飘出一句:“你翻窗户进来的?”他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贺知杏,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
贺知杏不敢抬头,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
“对啊,难不成我还是飞进来的?”
“难怪说自己差点摔死了,”石瑾语气冰冷,“看你这么能说会道,还能走路,也没摔残嘛。”他向前迈出步子,“刷”地一声拉上了窗帘。
贺知杏半眯着眼瞪着这人的背影,一股火冒上来却不敢直接发作,只能阴阳怪气:“叽里咕噜叭叭啥呢?我不是担心你快死了吗?急着来看看还热乎不。”说着说着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刚好石瑾转过身,就看到了这个白眼。
他的眼神没有温度,与他身上炽热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那我还得夸你?”
“至少得感谢我不是么?”
石瑾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嗤笑一声移开视线,看着床上乱糟糟的被子。
“我可以一巴掌给你呼晕,梦里有你想要的应有尽有。”说着他缓缓转过脑袋,弯下腰靠近贺知杏。
贺知杏眨巴着眼睛:“那不用了,我可以秒睡。” 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虚假的弧度。
石瑾没有收回视线,而是垂眸看了眼贺知杏的薄唇,面无表情地抛下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