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伸手捏了一小撮玉米面，放在手心捻了捻，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轻轻皱了皱：“成色一般，掺了不少麸皮。咋换？”

“想换点粮票，本地的就行，全国的更好。” 林秀英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声音压得更低，“实在不行，换点钱也行，家里快没盐了。”

“粮票啊……” 老汉吸了口烟，沉吟了片刻，“这玉米面，不值当用全国票换。本地粗粮票，一斤换你一斤半面。钱的话，一毛二一斤，不能再多了。”

这个价格，比公价低了不少，可黑市就是这样，买方市场，能换点东西就不错了。林秀英心里清楚，她的目的不是卖玉米面，而是借着这个搭话。

她故作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才点点头：“行吧，换点钱。”

这小半斤玉米面，最终换了六分钱。钱虽少，却算是开了张，更重要的是，她和这个看起来实在的老汉搭上了话。

老汉收了玉米面，把钱递过来，却没急着走，又瞥了眼那个大包袱，状似随意地问：“闺女，你这包袱看着沉，就这点东西？家里…… 是不是还有别的？”

林秀英心里一动，知道正题来了。她飞快地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还有点别的…… 是好东西，就是…… 不太好往外拿。”

“啥好东西？” 老汉眼睛亮了亮，身体也往她这边挪了挪，烟袋都忘了抽。

林秀英小心翼翼地把大包袱拉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用旧包袱皮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米袋一角 —— 黄澄澄、颗粒饱满，一看就是上好的新米。她只露了一眼，就迅速合上了包袱，动作快得像怕被人抢了去。

就这一眼，老汉的眼睛瞬间就直了，下意识地吸了口气，声音都变低了：“新米？干透了的？”

“嗯，自家地里收的，筛了三遍，一点沙子没有。” 林秀英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就这两斤，本来想留着给孩子熬粥的，实在揭不开锅了，才想着拿出来换点实在东西。”

老汉搓了搓手，明显是心动了。他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问：“咋换？还想换粮票？”

“最好是全国粮票。” 林秀英语气坚定了些，这是她的底线，“要是给钱，价格得公道点。”

老汉低头琢磨了一会儿，伸出两根手指：“两斤米，我给你一斤全国粮票，再贴你五毛钱。你看行不？这价，在这河滩上，算是顶公道的了，你随便问问，没人能给你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