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林秀英心里快速盘算着。一斤全国粮票，在黑市上能换一斤细粮，或者两斤多粗粮，本身就值不少钱。再加上五毛现金，这两斤小米确实卖了个好价钱。这老汉看着实在，不像坑人的主，而且他这么爽快，想必是真的急需小米。

“行。” 她没再多犹豫，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都没敢耽搁，林秀英迅速把小米包递过去，老汉接过，飞快地掂量了一下，又解开一个小口，抓了一把小米在手心捻了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但完整的、面额一斤的全国粮票，又数出五张一毛的纸币，飞快地塞给林秀英。

林秀英接过，指尖触到纸币的粗糙质感和粮票的挺括，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她飞快地把粮票和钱揣进怀里，紧紧攥着，仿佛那是她的命根子。

交易完成，两人没再多说一句话，默契地站起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像从未认识过一样。

第一笔 “大” 交易，成了！

林秀英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蹲回了砖瓦堆后面，假装还在等人买玉米面。她得平复一下过快的心跳，更得观察观察周围的动静 —— 怀揣着 “巨款” 和紧俏的粮票，任何一点大意都可能招来横祸。

可她没想到，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三

就在林秀英准备起身离开时，两个穿着邋遢、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一左一右地晃了过来，正好堵住了她的去路。

这两人看着二十出头的年纪，头发乱糟糟的，沾满了灰尘，脸上带着点没睡醒的惺忪，眼神却飘忽不定，透着股痞气。其中一个高个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卷着，露出黝黑的胳膊，他故意踢了踢林秀英面前那个空了的小布包，发出 “哗啦” 一声响。

“老婆子，蹲这儿半天了，卖啥好东西呢？” 高个子开口了，声音吊儿郎当的，带着点挑衅，“让哥儿们也瞧瞧，是不是藏了啥宝贝？”

林秀英心里 “咯噔” 一下，暗道不好。她在村里听人说过，黑市上常有这种小混混，专挑孤身一人的老人、妇女下手，要么强买强卖，要么直接明抢。没想到，这事儿让她遇上了。

她慢慢站起身，把空包袱紧紧抱在怀里，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怯懦些，声音沙哑地说：“没…… 没啥好东西，就一点玉米面，刚卖了，剩下点干菜，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