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观战”的大人们走远后，裘良双手叉腰、仰天狂笑。

不但替兄弟蒋子宁出了一口恶气，今日还在父亲面前大大扬眉吐气露了一番脸，他对史弘说：“史大郎，今日可多亏你叫人来观战，不让岂不埋没了小爷的风姿。”

脸色铁青，史弘甩袖走了。

“太好了，屎壳郎走了，咱们重新开宴。”裘良让人把条几拼成一张大桌，重新摆上酒菜。

他把林恒拉到自己身边，揽着林恒的肩对大家说：“从今往后，这就是我亲兄弟。”

冯紫英听了笑骂：“呸！凭你也配。恒哥儿是国公府的外甥，探花郎家的公子。你看看人家的品貌，再看看你癞蛤蟆充气的样子。”

跟冯紫英平日里玩笑惯了，闻听此言，裘良倒也不恼，只说：“冯兄弟一张马脸，就别嫌弃我了。”

大家伙儿哈哈大笑。

裘良又重新和林恒见过礼，一桌人重新坐定，喝酒玩乐，划拳讲笑话，没边没沿。

宝玉嫌他们无趣，起身自己在院子里溜达。

宵禁时分，宴饮方散。

回去的马车上，贾政笑道：“今日史家大郎，被裘良讨了个巧。”

过了半晌，贾政又说：“史家大郎通身武艺，是很拿的出手的。”

他和史鼐是姑表兄弟，年龄差不多，又都是次子，年轻的时候常被长辈们比较。年轻时史鼐哪里比得过他，至于后来史鼐袭爵，那是天命非人力所为。

如今两人的儿子们……贾政看向宝玉，不免升起一丝怒气：“习文练武，不求你文武双全，你总得占住一样！”

宝玉的头马上像蔫了的小花耷拉下来，林恒忙道：“不然我们也找个教习师傅跟着练练？”

一瞬间意动，片刻后，贾政摇头失笑：“孩子话。当年你外祖兄弟二人早已定计，后世子孙皆从举业文章上来，不再以军功为要。”

“为什么？”林恒很是疑惑。

他从前读红楼，自然知道贾家要转型，以为只是为了保证后代没了爵位之后的地位，但亲身到了此地，和其他勋贵世家打过交道之后，发现其他武勋出身的，并没有迫切要往举业上转。

若说因为贾家子弟不成器，其他家里，也没比贾家强多少。况且以贾家的底蕴，政老爷年前就开始给他寻业师，到这时候还没有寻到，可知贾家的关系，在武不在文。子弟不成器，走有老关系罩着的武将路线，岂不比文官容易得多？

难道此刻就要探知到红楼的未解之谜了吗？！

林恒心跳加速，呼吸也急促起来，在摇摇晃晃的昏暗马车里“眼冒绿光”，一瞬不瞬满心期待盯着贾政。

——政老爷摇了摇头。

林恒揉揉眼，一定是马车太颠我眼花，不是舅舅在摇头！

下一刻，政老爷正式、大幅度摇了摇头，开口道:“哪有什么为什么，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