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府“天时地利人和”都恰恰巧的时候,与宝玉试一番云雨,以贾府宽待下人的传统,或可将虚无缥缈的事情定下四五分。然而在“天时地利人和”都恰恰巧的时候,却被自己打断……
林恒知道,想必袭人心里也知道,下次再遇上“恰恰巧”,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甚至于将来宝玉还会不会升起与袭人“试云雨”的心思,如今都要被打上问号。
袭人心里自然不会痛快。人有亲疏远近,林恒没心思劝慰袭人,他从前看书,知道袭人很有一番春风化雨“劝慰人”的水磨工夫,他担心如今日一般找不出由头来的平白争吵,日后怕是少不了。
烦躁的翻身坐起来,林恒心里琢磨,不然把袭人要来当我的大丫鬟?
见他起来,给他上夜的碧痕连忙起身,给林恒披上一件衣服,问道:“哥儿可是要喝茶?”
他幽幽看了碧痕一会儿,看得碧痕越发小心翼翼。
罢了,丫鬟们的“晋升”,和后世职场也差不多。何必让碧痕劳苦服侍我一场,反倒要给别人让位,没个结果呢。
话说到哪里,丫头们也都是可怜人。事情的结症,总归是在宝玉身上。只要宝玉能有定力……
“不喝。睡吧。”林恒复又躺下,宝玉能耳根子不软,有定力吗?
难说。林恒想,大不了我多看着他点儿,看他不对头就锤他!
心里有了定见,困意慢慢袭上来,林恒迷迷糊糊想,宝玉优点也有,比如脾气好,锤他他也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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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些许时日,已是冬尽春深。
早晨见过王夫人后,贾政派人来叫宝玉、林恒,让一起出去见客。
二人到了前院,发现贾环已侍立在贾政身边,正与贾政说笑。见到宝玉、林恒联袂而来,贾环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待给贾政行过礼,林恒发现贾环悄悄在贾政身后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给宝玉挤眉弄眼。
三人一排在地下站定,林恒神采飘逸,宝玉容色夺人,只衬得贾环更加形容猥琐、举止荒疏。
贾政心里略有不喜,只道平日里单见环儿,觉得环儿人才品貌尚可,如今两下里一比,便觉得环儿有些拿不出手了。
单带环儿出去还好,若一起带出去……贾政一片慈父之心,唯恐贾环招那些眉眼高低的人看轻耻笑。于是便对贾环说:“我方想起来,你母亲昨日与我说要你帮忙抄佛经,你去吧。”
贾环愣在当地,贾政喝道:“还不快去!”
贾环才如梦方醒,躬身退了出去。
出去之后,贾环一路恨恨,并没有到王夫人屋里抄佛经,而是先到了赵姨娘屋里。
见他进来,赵姨娘唬了一跳,忙上前问:“不是说跟老爷出门见客,怎么这会子回来了?”
贾环听了,心里越发恨宝玉,对赵姨娘道:“还不是你也宝玉、我也宝玉,如今竟连老爷也看重了宝玉。宝玉一去,老爷就把我撵回来了。”
“不能罢?”赵姨娘素日小意伺候,贾政待她比待王夫人还要亲热三分,自认为对贾政的心意,尚能探知一二。赵姨娘跟贾环说:“老太太、太太自是捧凤凰似的捧着宝玉。老爷那里,说不定你比宝玉还更能得心意些。”
“管他呢。”贾环听得心烦,把衣裳胡乱一扔,歪在床上侧身朝里躺着,不想听他娘再叨叨。
赵姨娘哪里肯依。她数年如一日在贾政跟前说宝玉不是、环儿体贴,好不容易才哄得贾政心意微动。昨儿晚上还好好的,老爷还特特说让环儿跟着前去,怎么这会子环儿竟被赶回来了呢?
凑到贾环旁边,赵姨娘细细盘问:“和老爷同去的还有谁?只带了宝玉吗?”
贾环道:“还有姑奶奶家的哥儿。”
“呸!”啐了一口,赵姨娘道:“必是这个小杂种在中间使坏。”
此时探春挑帘进来。她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本不想参与贾环和赵姨娘母子间叽叽歪歪的怪话,只听赵姨娘越说越下道,才忍不住进来,对赵姨娘说:“姨娘也该教环儿些正经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