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哈哈。”湘云停下来,双手叉在腰间弯下腰:“灌了凉风,肚子有些疼。”
“快找个避风的地方坐一坐。”
“不用。”湘云弯腰待了一会儿,直起腰道:“我好了。”
环顾四周,既无假山碎石,也无花草树木,只一片白茫茫大雪。
“此处不好玩。”湘云失望道:“什么景都没有,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林恒一下子整个人倒在地上,把湘云吓了一大跳!
“恒儿怎么了?”
打个滚从地上起来,雪地上已经印了“大”字形的印子,林恒在雪莴人形的头上用手指戳两个黑洞作眼睛,又在下面画了弯弯的大嘴。
“云姐姐,这不就有东西了。这叫雪罗汉。”
说罢林恒索性解下披风扔到一边,在地上打了个滚,跟湘云说:“云姐姐,这雪好软啊,太好玩了!”
湘云:……
现在这里有了景,玩雪的南方人就是一景。
一个雪球砸在湘云胸口。
远处,林恒向她招手:“云姐姐,来打雪仗。”
湘云兀自站着不动。
又向她脚边扔了个雪球,湘云弯腰团了个小雪球,却不往外扔。
林恒在远处跳着招手:“云儿,云儿,往这边砸。”他知道,打雪仗什么的,肯定不在闺阁小姐们被允许的清单之上,可那又如何?历朝历代的皇帝还都不允许造反嘞。
他团了个大一点的,走到近前,扔到湘云手臂上。湘云抬手一挡,不知是手里的雪球飞出去,还是溅起的雪沫,罩了林恒一脸。林恒哈哈大笑,湘云也忍不住笑。
于是湘云又团了一个,林恒远远跑开,扔出去的雪团只砸到他的衣襟。林恒又转身,渐渐地,两人你来我往,湘云索性也解了披风扔到雪里。
“哈哈,恒儿!你站住!”
“云姐姐,我改了,你饶了我这一遭。”
弯腰、笑闹,在雪地里摔倒又爬起来。二人粘了满身的雪。
远远看到一行人往这边来,林恒拉起湘云,说:“必是来寻我们的丫鬟婆子,我们快跑,不要让她们寻到。”
“好哈哈哈哈。”湘云就着林恒拉她的力道站起来。
披风都忘了捡,只在雪地里留下一连串笑声。
不但南方人林恒终于玩雪玩了个痛快,就连土生土长的北方人湘云都极为痛快,说:“往日里下雪,从没今天开怀。”
“你说。”开心过后,湘云后知后觉担心起来:“咱们回去,老祖宗会不会生气?”
对贾母惯孩子有了清晰认知的林恒一点儿不担心,大喇喇说:“生气也不会打我们。好生认个错,真不行就哭一哭。”
“我现在开心的很。”湘云发愁:“待会儿如何哭得出来。”
“把……”算了,难得开心,何必再故意想伤心的事情,林恒跟湘云说:“万一老祖宗发大火,我负责哭就是了,你负责敲敲边鼓。”
“哈哈,敲边鼓不难。”湘云斜觑林恒:“只是,你确定你能哭得出来?”
“放心吧。”林恒挑眉:“男孩子也有会哭的。”
二人一径往贾母所在正堂去,远远又小丫头跑来,看见他们俩,又急急折返跑回去,边跑边叫:“找着了。哥儿姐儿一并回来了。”
又有婆子从小路迎过来,喜得眉开眼笑:“阿弥陀佛,可来了。把碧痕姑娘急疯了。”
话音未落,碧痕、翠墨已从院子里出来。见着林恒,碧痕连连求告:“我的菩萨哥儿,再一会子不来,都反了。以后再往哪里去,心里可怜可怜我们,好歹告诉一声。”
湘云却对碧痕说:“姐姐不必说恒哥儿,都是我的主意。”
二人掀帘进屋,林恒先脱了大褂,贾母怒道:“连披风都扔了,怎么还脱大褂!仔细受风生病!”
早已回来的宝玉黛玉坐在贾母身边,给林恒连连打眼色。
林恒和湘云二人在外面几乎不停歇的笑闹,虽是寒冬腊月天气,里面早出了一层热汗。屋里地龙又烧得热,他扯开袄子领口,对贾母说:“老祖宗,我热得很。”
“不得了。”宝玉忽然指着林恒头顶说:“老祖宗快看,恒哥儿头顶竟然冒热气!”
“咦,云儿头顶也有,只是没三弟多。”
贾母先不放心,自然发狠,今他二人来了,火早已歇了一半。又见他二人满身残雪,只恐冬日里出大汗生病,连忙让人拿汗巾来擦汗,擦过汗再喝一盅温茶,待汗意下去,才让人伺候二人去后边换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