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四个陪房肃容垂守,躬身从院子里退了出去,各自回家叫儿子作帮手。
四人都住在贾府后门不远处的一个胡同里,周瑞家的提议待会儿在胡同口汇合。
吴兴家的和吴新登家的一边往家走,一边小声猜测突然马婆子的原因。
走在前头的周瑞家的心里得意,你们且猜去吧。太太已经告诉我了!马婆子胆大包天,竟敢镇宝玉,简直不要命了!咱老姐们四个打小跟着太太,今天你得脸明天我上位,各有胜负。
嘿嘿,今天事情做好,周瑞家的笑容越来越大,你们拍马赶不上我喽~
拿马道婆的时候,周瑞家的带着两个儿子一马当先。
几个小子翻进院墙,趁别人给自己老娘开大门的时候,周家两个儿子踹开房门,一把按住睡眼迷蒙的马道婆!晚一步冲进去的郑家三兄弟立刻从腰里解下绳子,把马道婆绑了。
披头散发的马道婆反应过来了,忙扯着嗓子喊:“啊啊啊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啊————”
周瑞家的上前一个嘴巴子!接着上前一步,扯住被打偏头马婆子的头发,毒蛇看猎物一样盯着她,“马婆子,你的事发了。说,东西在哪儿!”
“你说什么。什么东西。”马道婆不敢直视周瑞家的,依然兀自嘴硬:“我听不懂。”
“不说是吧。”周瑞家的冷笑:“自有你说的地方。”
四个陪房的儿子们留在马道婆院子里搜东西搬东西,四个“老姐妹”都怕对方抢了功劳,齐齐压着马道婆往回走。
到贾府的时候,也不过巳时三刻。
上房内,王熙凤已愈发糊涂不省人事。躺在榻上浑身火炭一般,嘴里胡言乱语无般不说。
各路亲戚俱来瞧问。王子腾夫人告辞去后,史家、邢夫人弟兄辈都遣人来瞧。有送符水的,也有送医药的。
贾母心里已认定凤姐儿遭了魇镇,对符水、医药概不上心。只让人收在一边,并不给凤姐儿用。
急得平儿在一旁干哭。另有守在一旁神游天外的邢夫人、频频往外看坐立不安的王夫人,一时间,上房内人人各怀心思。
四个陪房拖着烂泥一样的马道婆到站在上房门前的院子里磕头。
回城路上,她家二小子已经快马加鞭给她传了信,说马婆子院里挖出了三个木头人。
周瑞家的头重重磕在地上,知道自己已得了大功劳一件。
那几个木头人上,一定会有宝玉的八字。
西洋钟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周瑞家的汗把额头下地砖洇湿了一片。
又一声“嘀嗒”过后,贾母开口道:“昨日凤丫头发狂,连着宝玉也有些不好。我夜里梦见老国公托梦,说孩子们是遭了魇镇。”
!!!
邢夫人倒吸一口凉气,平儿惊得哭都忘了。
贾母缓缓道:“我思来想去,常来咱家,又有这个手段的,只有这个马婆子。老二媳妇,问问你的陪房,可拿住了证据?!”
“是。”王夫人对四人道:“马婆子可招认了?”
“回老太太、太太!”周瑞家的终于等来这一刻:“马婆子虽没招认,但我家小子在她院子里挖出了几个木人,上面用针定着生辰八字!”
闻言,邢夫人脸色煞白,王夫人被丫鬟扶着摇摇欲坠,平儿已哭倒在王熙凤身上。
周瑞家的身后三人也瞠目结舌、既惊又气。怪道呢!怪道半路她家小子追上来娘两个在一旁神神秘秘说话!
“老太太。”周瑞家的咬咬牙,富贵险中求,搏一搏变下一个赖嬷嬷!
她震声道:“老太太,几个八字我家小子认识一个,那是宝二爷的!”
“哐当!”贾母气得砸了茶杯!
忽然,王夫人疯了一样,不顾碎瓷和水渍,扑跪到贾母身前,抓着贾母的衣襟大哭道:“老太太,老太太!!你要给我做主啊!府里有人要害我们!他们已经害了珠儿,现在又要来害我的宝玉啊老太太!”
声泪俱下、凄切断肠,邢夫人听了,也跟着叹息不已。只不过……偏头看去,自己陪房王善保家的,用那么大劲儿顶自己后腰干嘛?
回过头去不理她!
还顶!你还……邢夫人霎那间福至心灵!
老二家的你在怀疑我害你?!当着我的面告我的黑状?!
你做初一别怪我做十五!邢夫人也噗通一声跪贾母跟前,从王夫人手里抢过一片衣襟抹眼泪,哭诉道:“老太太,你要给我做主啊。今天有人害我儿媳妇,明天就要害琏儿、害我、害老爷,害我们大房没了人,我可怜的凤丫头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