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行几人竟然都忘了带伞,有些苦恼地望着外面的雨幕。
大巴车上倒是有备用的伞,但只有两把,最多能够四个人用。
陈姨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面上有些焦急,她掏出手机说:“我打个电话,让值班室的人送几把伞来。”
但估计是因为下雨天信号不太好,陈姨的手机嘟嘟响了几声后就自动挂断了,也没人接听,不知道值班室的人没听到,还是有事出去了。
陈姨用手扒着大巴车的驾驶座,身子往前伸,对中年司机说:“老刘,要不你辛苦一下,去值班室拿几把伞过来,不能一直让大家等着,这雨还不知道啥时候停呢。”
司机老刘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车上的几名乘客,闷闷点头:“我这就去。”
他讲话的乡音很重,声音也哑,不像陈姨那样口齿清晰。
老刘拿起车上的一把伞,冒着大雨往值班室跑去。
招待所的值班室距离并不远,大概只有几十米,坐在车上甚至能直接看到值班室那道刷着深蓝色油漆的简易铁门。
陈姨看着老刘走进值班室,她才转身,随口叮嘱道:“这几日天气预报说有阵雨,山上信号也差,大家记得去哪都要和朋友一起,千万不要单独一个人往僻静的地方走。万一突然下雨被困住了,大家也不好找。”
车上众人皆是点头应下。
很快老刘抱着几把伞回来了,给车上的游客们分发,值班室的伞并不多,堪堪够两人一把。
林遇明和宫郁是一起的,他们坐在车的前半部分,自然是首当其中先下车。
宫郁先从大巴车里跳了下去,而后转身抬着伞去接林遇明,很小心地几乎没让他淋到雨。
陈姨也拿着伞从车上下来。
落地的时候她脚下没站稳,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在地上,还是离她最近的林遇明反应快,伸手搀扶住她。
“谢谢你,小兄弟。”陈姨感激地对林遇明道谢。
林遇明看着她明显不太对劲的右腿,想到她刚才说的,以前从山坡上滚下来过,便下意识问了一句:“您的腿上是不是有旧伤?”
陈姨闻言,不太自然地把腿往后稍稍,笑容浅了一些,道:“我这是老毛病了,一到下雨天就僵疼。”
“我会点医术,您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给您看看,开副膏药敷着,能缓解很多。”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看病不收钱,方子里面主要的几味药材也不会太贵,一般的中药铺都能买到。”
听到林遇明会医术,陈姨脸上的笑容明显亲切了许多:“那我就要麻烦你了,小兄弟。”
林遇明有意和陈姨拉近关系,以便探听到更多关于山神更多的消息,于是主动自我介绍:“您不用客气,我叫林遇明,您叫我小林就好。”
陈姨:“诶,好,小林。”
等所有人下了车,陈姨指挥着指挥着大家往招待所的大门走去,雨很大,她不得不扯高了声音喊:“大家先去所里安顿一下,歇歇脚,等雨停了,再带大家去看看村里的民宿。民宿都是咱们村民各自家里空的房子改出来的,在村委会有登记报备,安全性大家可以放心,只是居住条件肯定没有招待所里好,所里是全天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的。”
宫郁和林遇明一起往大门的方向走,他打着伞的手很稳,而且稍微错了点肩膀,让林遇明能更偏向伞内,不会被雨淋到。
伞并不算太大,两个大男人站在一起还是有点挤的,宫郁走路的时候,手臂摆动的幅度略有些大,使他的衣角不可避免地被雨水淋湿。
等进了招待所,林遇明浑身上下还是干爽的,就只有袖子上有几滴水印,那是他当时去扶陈姨时,淋到的一点。
宫郁将伞落下,慢条斯理地抖了抖上面的水,把它竖立着靠在招待所的大门边,顺便有意无意地冲林遇明展示了一下自己已经湿透的半边肩膀和衣袖。
林遇明目光果然如宫郁所料,落在他的身上。
趁着其他人都往里走,没注意到他和宫郁,林遇明便抬手,从宫郁的肩膀处往下抚摸,一直抚到袖口。
那截衣袖瞬间被烘热,水痕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干了。”林遇明说。
宫郁的眉几不可查地抽动一下,手臂上还残存着衣袖被烘干时,暖洋洋的温度。
鼻尖嗅到一股清淡且好闻的草木香,那是林遇明凑近他时,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他贪恋林遇明的触碰,即使林遇明已经撤开,他手臂也依旧僵着,似乎这样就能将林遇明触摸他时的触感长久地留下来。
宫郁压下有些控制不住的,不断上扬的嘴角,而后放缓了声音,在林遇明耳边低低笑道:“多谢林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