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知道这些的权利。”
戚景行不知道该怎么回,但是这个答案却成功地让谈嘉树笑了一下。他起身去洗完脸后发现戚景行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有些好笑地捏了捏戚景行的手指。
“我在想,如果我当时住院的时候先拨的是她的电话,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戚景行此时难免想起他在下雨天找母亲试图解决燃眉之急的场景,不过结果却是他甚至没敢和母亲说一句话便匆匆逃开了。
换做谈嘉树来结果可能会有所差异,但是估计也差不多——老师的薪资没那么高,净身出户后她能不能付得起谈嘉树烫伤住院的费用,都得打个问号。
“算了,我这么想也没什么意义。”
谈嘉树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也不知道是想到了别的还是因为他也知道自己期待的结果注定只会是个美好的想象。
夏季的晴空照亮了屋外,阳光也同时透过窗户洒进来;戚景行意识到这点时不由得放松了一些,拉着谈嘉树重新坐到了沙发上。
“唉,我或许不该这么着急。”
谈嘉树的戒指依旧好好地戴在手上,他的母亲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或者只把戒指当成了一个普通的装饰。
但是两个人心知肚明的是,这其实是一个承诺——戚景行用指尖蹭了下谈嘉树发红的眼角,无声地叹了口气。
“等会我妈如果说一些我们不想听的话,那我们就逃走怎么样?我们一起去一个没有人在乎这些的地方。”
戚景行也笑了起来。那串提子似乎是近些年改良的品种,尝起来甜得有些发腻,但是在当下这种发腻的甜味却很好地冲淡了口中的咸涩感。
等到宿舍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谈嘉树的母亲并没有再问一些谈嘉树过去经历的细节,她似乎已经收拾好了情绪,或者假装出了一种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的情况。
戚景行也分不清这是好是坏,而且她不知道到底想了什么,似乎把戚景行当成了一个被谈嘉树哄住的可怜人,用一种混杂着同情和愧疚的眼神看了他好几次。
在他洗好手打算也去厨房帮忙的时候,被这位母亲以一种相当温和的方式赶了出来,接着合上了狭小的厨房的推拉门。
戚景行只好放弃了这种想法,转而重新坐到了那张小沙发上。推拉门的隔音明显不怎么好,因为这对母子的对话断断续续地飘到了戚景行耳中。
“……带人家来我这个小破地方,你也真是……”
“……误会……他也不是我能糊弄过……”
“这和你之前……听……你该对别人好……”
听起来像是谈嘉树在为这段关系辩解,戚景行轻轻摇了摇头。
辩解的谈嘉树和当时得知自己为了通勤不能再住在公寓里的谈嘉树一样,都带有一些让戚景行心跳变得不再均匀的成分。
但是接不接受是另一回事。谈嘉树没有选择把那些事告诉她,她也没有因为谈嘉树父亲的电话不依不饶地接着追问,刚刚也直接选择了暂时离开,所以到现在她的意见已经不像最开始的时候那么重要了。
晚餐是并不标准的四菜一汤,限于食材的缘故,这顿饭看起来卖相并不算太好。
口味上来说,戚景行已经过了需要靠着自己一般的厨艺吃饭的时候,因此他的味觉多少也被养刁了一些,所以也很难说出什么违心的溢美之词。
但是对于普通的家庭来说,这大概已经可以称得上豪华的规格。谈嘉树大概并没有让母亲理解他和戚景行的关系,因为餐桌上她对戚景行的态度变得更小心了一些。
这种既热情又过于小心的态度让戚景行多少有些不适应,不过她终于也在吃饭的时候注意到了两人手上的戒指。
“你们这是……”
“相当于订婚戒指。当时买的有些匆忙,但是我和嘉树戴上之后几乎没有摘下来过。”
多半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她急急忙忙地站起身摸索着开关打开灯。
“景行啊,你刚刚说你父母那边……你家里别的人怎么说?”
“我其实已经和他一起回过家了。家里人的话,我和他们不太亲,加上我爸在世的时候比较……独断专行,所以到我这里,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戚朝宗的两段婚姻和工作上的规划选择都是自己做出的决定,基本也听不进别人的任何意见,说他独断专行也没有错。
不过戚家人不会对谈嘉树多说什么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戚景行在遗产的事上表现出了比戚朝宗更绝对的态度,只不过这就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了。
听到这个答案,这位母亲的表情才终于松懈了下来。她转而剜了坐在戚景行旁边的谈嘉树一眼,戚景行没有明白她这一眼具体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