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在一种莫名其妙的氛围里结束,戚景行虽然没有摸清谈嘉树母亲的具体想法,不过也能感觉到她对这段在她眼里相当怪异的关系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接受情绪。
只不过距离完全接受大概还是有点距离;谈嘉树谢绝了母亲晚上送他们一程的想法,和戚景行两人一起朝着臻逸的方向走过去。
“我妈的态度……你别太介意。”
“原本就没什么可介意的。明天阿姨好像说她要开会,我们又订的是后天的车票,接下来还有一天。”
起风后的夏夜带了点凉爽的意味,谈嘉树眯了下眼睛。
“吃饭前我还在想要不要明天去找一下我爸,毕竟这是现代社会,要找人可能也没那么难……但是我妈尚且如此,我好像也没必要非得见他。”
戚景行“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很多时候寻求所谓的和解不过是庸人自扰,而且说着和解其实更多也是让自己多一分心安而已。
况且生活是需要向前看的,一直停留在过去的人大概只会觉得自己失去的越来越多;就像戚景行自己觉得最好的时刻永远是当下一样。
“我感觉阿姨脾气很好。”
“是吗?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她对我还挺严厉的,反而我爸会好一些。不过后来想想,那只是因为我爸和我相处的时间比较少而已。”
虽然两人其实在回酒店的房间后规划好了第二天的行程,但是等到真的落在实地的时候这个不算计划的计划已经被完全打乱。
不过戚景行还是如愿以偿地去看了谈嘉树曾经上过的小学、中学,甚至两人还一起去那个市中心的街区公园走了一趟。
尽管过去生活的痕迹已经找不到任何残留,但是戚景行仍然可以想象出谈嘉树在前十八年的人生里是如何在这些地方度过的。
“好多地方和我记忆里的都不太一样了。”
“可能还是你现在去看这些地方的心态已经变了吧?”
谈嘉树笑而不语。
第二天晚上两人和谈嘉树的母亲一起在外面的餐馆里吃了顿饭。尽管戚景行不认为餐桌上的氛围和正常家庭的氛围已经完全相同,但是至少可以被认为是朝着所谓的日常发展着。
“奉夏豆腐汤……好像奉夏并没有这种做法啊。”
戚景行随意地指了下桌上的甜羹,随口说道。奉夏离海川相当近,但是戚景行并没有在海川见过类似的菜肴。
这种闲聊自然不需要一个完全的回复结果,就像大部分琐碎的日常一样,生活和时间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不过在听谈嘉树的母亲谈论这道菜的做法的时候,戚景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母亲似乎就是奉夏人——只不过她和戚景行相处的时间太短,在国外见到她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有用中文交流。
平心而论,戚景行并不觉得因为她的缺席而给自己造成了多少不可弥补的缺憾,但是在此刻戚景行又再次意识到这可能是他期待每一个没有分别的日常的缘由。
“名不副实的菜多了,哥,你也别太较真。”
这个话题就这样被轻轻揭过。直到晚上戚景行摘掉助听器之前,才和谈嘉树提了自己母亲的事。谈嘉树沉默了半晌,随后问戚景行想不想去见她——戚景行摇了摇头。
“她现在应该又有了小孩才对,我不太需要出现了。她离婚的时候只和我现在的年龄差不多,对当时的她来说生活才刚开始呢。”
不过谈嘉树显然没有戚景行这么理智或者洒脱。尽管他这两天一直试图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等到在床上躺下的时候他还是一直往戚景行身上靠,直到两个人完全贴在一起。
幸好室内的空调让两人不至于因为对方的体温而感到燥热;戚景行一寸一寸地摸着光滑紧绷的皮肤下谈嘉树凹下去的脊椎骨,并没有拒绝落在自己身上的吻。
顾及着第二天两人还要坐飞机回海川,谈嘉树并没有太过分。实际上他在戚景行这里永远过于克制,克制到戚景行会以为这是不是也是一种没有多少安全感的体现。
不过在两人黏黏糊糊地接吻的时候,戚景行又觉得这只是一种爱的具象化而已。
去机场的路上,出租车外的风景在戚景行面前一一掠过,从仅从车窗往外看,这座陌生的城市竟然和海川是如此相似;等到出租车在十字路口处停下来时,戚景行注意到了一辆从没有见过的快递偏三轮。
也不知道这是改装的还是制造出来的就是这样子;骑着偏三轮的司机倒是一副相当闲适的样子,只不过他别过头的时候戚景行才发现他眉头的褶皱相当深。
戚景行在一瞬间和他对上了视线;但是他的目光却像被烫到一样匆匆撇开了。
戚景行似有所感地转头看了谈嘉树一眼,发现谈嘉树正死死盯着那辆偏三轮的司机。不过直到右转灯先亮起、偏三轮汇入车流又彻底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后,谈嘉树才开口。
“好像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