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海的雨季来了。
连续七天,细雨如丝,笼罩着整座孤岛。茅屋外的防护阵法尽职地撑起透明屏障,雨滴落在上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岑禾趴在窗边,看着雨幕发呆。
洛云舟三日前回了一趟内陆,说是要采购些特殊药材。
无尽海虽然灵草丰富,但有些基础材料反而稀缺。岛上就剩他和白愉两人。
“无聊了?”白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岑禾回头,看到白愉端着一盘刚烤好的灵果饼走过来。是的,五年过去,当初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剑尊大人,如今厨艺已经远超岑禾。
“有点。”岑禾接过饼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师尊您手艺越来越好了。”
“熟能生巧。”白愉在他身边坐下,“等雨停了,带你去深海区转转。听说那里有七彩珊瑚,可以用来炼制新的阵旗。”
“真的?”岑禾来了精神,“那要等多久?”
“看天色,明天应该会放晴。”
两人并肩坐着,看雨,吃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师尊,您说师兄这次会带什么回来?”
“他说要买千年温玉,给你做块新玉佩。”
“我有玉佩啊。”
“上次从天枢城赢的那块,你不是送他了?”
“哦对。”岑禾挠头,“那等我有了新的,再把那块要回来。”
白愉失笑:“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回来?”
“跟师兄客气什么。”岑禾理直气壮,“他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歪理。”
雨声淅沥,屋内温暖。
傍晚时雨小了些,但还没停。岑禾窝在躺椅上看阵法书,白愉在擦拭霜寒剑。虽然现在很少用,但保养的习惯没变。
“师尊,”岑禾忽然想起什么,“您当初教我破云那一招时,是不是就觉得我特别有天赋?”
白愉动作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教得特别认真啊。”岑禾回忆,“虽然下手狠了点,但每个细节都抠得很细。”
“那是因为你太笨。”白愉淡淡道,“一个动作教十遍都学不会。”
岑禾:“……师尊,您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你想听什么?”
“比如……‘岑禾是天纵奇才,一点就通’之类的。”
“梦里什么都有。”
岑禾撇撇嘴,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白愉忽然道:“不过……你确实有天赋。”
“嗯?”
“不是剑道天赋。”白愉放下剑,看向他,“是让人忍不住想教的……那种天赋。”
岑禾愣住了。
“你认真的时候,眼睛很亮。”白愉缓缓道,“就算学得慢,也会一遍遍练,直到做好为止。那种样子……让人想帮你一把。”
岑禾脸红了:“师尊……”
“而且,”白愉补充,“你做的饭虽然难吃,但每次都很用心。”
岑禾:“……后半句可以不加的!”
白愉眼里闪过笑意:“实话。”
雨终于停了。
夜色降临,星空重现。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海洋和泥土混合的独特气息。
岑禾在院子里布下几个发光符文,柔和的白光照亮一方天地。他搬出躺椅,拉着白愉一起看星星。
“师尊,您看那颗,特别亮。”
“那是天枢星。”
“那颗呢?”
“摇光。”
“您怎么都认识?”
“活了三百年,总得学点东西。”
岑禾侧过身,看着白愉的侧脸。星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冷峻的轮廓。
“师尊。”
“嗯?”
“您真好看。”
白愉转头看他:“今天嘴这么甜?”
“一直都很甜。”岑禾笑嘻嘻,“不信您尝尝?”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
白愉也愣了。
气氛忽然微妙起来。
岑禾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星星:“我、我是说……我做的灵果饼甜……”
“岑禾。”白愉叫他。
“嗯?”
“转过来。”
岑禾乖乖转回去。白愉伸手,轻轻托住他的脸,拇指摩挲他的唇角。
“是挺甜。”他说,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温柔,带着灵果饼淡淡的甜香,和雨后清新的气息。岑禾闭上眼睛,手不自觉地抓住白愉的衣襟。
良久,分开。
岑禾脸烫得厉害,好在夜色遮掩。
“师尊……”
“嗯。”
“我们……回屋吧?”
“好。”
屋内,岑禾点亮灯,准备打水洗漱。白愉却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