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无尽海孤岛。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茅屋上时,岑禾正蹲在院子里,对着一个瓦罐发愁。
瓦罐里是他最新研制的海鲜灵米粥——用无尽海特产的荧光灵贝和岛上种的星纹灵米熬制,理论上应该大补元气、提升修为。
理论上。
实际上,瓦罐正冒着诡异的紫色泡泡,散发出一种介于鱼腥和焦糊之间的味道。
“又失败了?”白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岑禾回头,看到白愉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衣,头发随意束着,手里拎着两条还在扑腾的银鳞鱼——这是他刚去海边抓的早饭。
“不应该啊。”岑禾挠头,“我按照《灵膳大全》上的步骤来的,一个都没错。”
白愉走过来看了一眼瓦罐,面无表情:“书上没让你加幽魂草吧?”
“那个……我看颜色不够紫,就加了一点点。”岑禾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谁知道它会冒泡……”
“上次你加幻海藻,锅炸了。”白愉淡淡道,“上上次你加龙息果,茅屋差点烧了。这次只是冒泡,算进步。”
岑禾:“……师尊,您这是在夸我吗?”
“你觉得呢?”白愉把鱼递给他,“煮鱼汤。简单点,别加奇怪的东西。”
“哦。”
岑禾乖乖接过鱼,开始处理。五年过去,他的厨艺……不能说毫无进步,只能说惊心动魄。但白愉和洛云舟都活得好好的,证明至少吃不死人。
洛云舟从另一间茅屋出来,伸了个懒腰:“早啊。今天什么味?新型毒气?”
“海鲜粥。”岑禾有气无力,“不过失败了,改煮鱼汤。”
“明智。”洛云舟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开始摆弄一堆瓶瓶罐罐。他在研究无尽海特有的灵草,“对了,岑师弟,你昨天说要改良防护阵法,改得怎么样了?”
“改好了。”岑禾一边刮鱼鳞一边说,“现在的阵法不仅能防外敌,还能自动调节岛内温度湿度,下雨时自动撑起屏障,晴天时自动收起。”
“这么智能?”洛云舟惊讶,“你怎么做到的?”
“用封印之力啊。”岑禾理所当然道,“我现在就是封印,封印就是我。心念一动,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白愉在旁边默默处理另一条鱼,闻言抬头:“别滥用力量。封印之力维系天地平衡,用多了会影响节点稳定。”
“知道啦知道啦。”岑禾吐吐舌头,“就改了一点点。”
鱼汤很快煮好。三人围坐在石桌旁,就着灵米饼,喝着热乎乎的汤。海风吹过,带来咸湿的气息,远处海浪拍岸,周而复始。
这样的早晨,已经重复了五年。
平静,安逸,甚至有点无聊。
“说起来,”洛云舟忽然道,“我们是不是该出去走走了?五年没离开过无尽海,外面变成什么样都不知道。”
“你想去哪?”白愉问。
“回宗门看看?”洛云舟提议,“或者去天枢城逛逛?听说那里重建后更繁华了。”
岑禾眼睛一亮:“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白愉放下碗,“但你现在身份特殊,一旦离开无尽海,可能会引起各方注意。”
“易容不就行了?”岑禾兴致勃勃,“我现在能完全改变气息和容貌,保证没人认得出来。”
白愉想了想,点头:“也好。那就去天枢城。三天后出发。”
“耶!”岑禾开心得差点打翻汤碗。
.
三天后,天枢城。
重建后的天枢城确实更繁华了。城墙加高加固,街道拓宽,店铺林立。为了防止类似五年前的献祭事件再次发生,城里布下了重重防护阵法,重要地点都有高阶修士驻守。
岑禾易容成一个相貌普通的青衣青年,修为伪装在筑基中期。白愉和洛云舟也做了伪装,三人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师兄弟。
“变化真大。”洛云舟感慨,“看那边,以前是废墟,现在建起了新的交易市场。”
“那个茶馆还在!”岑禾指着街角,“五年前我们经常去的那家!”
三人走进茶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二热情地过来招呼:“三位客官,喝点什么?本店新到了云雾灵茶,提神醒脑,有助于修炼。”
“来一壶。”白愉道。
“好嘞!”
等茶的时候,岑禾竖起耳朵听周围人的议论。
“……听说了吗?剑宗又出了个天才,二十岁就筑基后期了!”
“不止剑宗,金阳门、紫霞派这几年都人才辈出,修真界要迎来黄金时代了。”
“还不是因为五年前那场大劫?各派都意识到实力不足,加大了培养力度。”
“说到那场大劫,你们知道当年那三位英雄去哪了吗?”
“谁?”
“就是剑尊白愉,药峰洛云舟,还有那个封天印传承者岑禾啊!听说他们封印了魔界通道后,就隐居了,再没人见过。”
“会不会……已经陨落了?”
“嘘!小声点!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岑禾和白愉对视一眼,都没说话。洛云舟则低头喝茶,掩饰笑意。
“客官,您的茶。”小二送来茶壶和茶杯,“慢用。”
岑禾倒了三杯茶,刚要喝,旁边桌的一个大汉忽然拍桌而起:
“放屁!那三位英雄肯定还活着!我表哥当年在天枢城守卫队,亲眼看到剑尊一剑斩了三个金丹魔修!那样的强者,怎么可能轻易陨落!”
“我也觉得他们还活着。”另一个修士附和,“说不定就在某个地方默默守护着我们呢。”
“对对对……”
岑禾心里暖暖的。原来,还有人记得他们。
喝完茶,三人继续逛街。岑禾像放出笼子的鸟,看什么都新鲜,东摸摸西看看,不一会儿就买了一堆东西。
给白愉的剑穗,给洛云舟的丹炉配件,还有给自己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师尊,你看这个!”岑禾举着一个海螺,“摊主说对着它说话,声音能传到千里之外!”
“那是传音海螺,低阶法器。”白愉看了一眼,“你不需要,你的封印之力比它强万倍。”
“可是它好看啊。”岑禾把海螺贴在耳边,听到了海浪的声音,“听听,像不像咱们岛上的声音?”
白愉无奈:“买吧。”
“谢谢师尊!”岑禾开心地付钱。
洛云舟在一旁看得直笑:“剑尊,您太宠他了。”
“有吗?”白愉面不改色。
“有。”洛云舟点头,“以前在宗门时,您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白愉看向正在挑贝壳的岑禾,“现在是现在。”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喧哗声。
“让开!都让开!”
一队身穿金袍的修士推开人群,簇拥着一个锦衣青年走来。那青年二十出头,面容倨傲,腰间佩着一把镶满宝石的长剑,修为在筑基中期。
“是金阳门少门主,金焕。”有人低声道,“听说他最近风头正盛,到处挑战各派天才。”
“可不是嘛,上个月刚打败了紫霞派的大弟子,现在又来天枢城,估计又想找谁比试。”
金焕走到街道中央,环顾四周,朗声道:“听闻天枢城乃修真界中心,天才辈出。在下金阳门金焕,特来请教。可有道友愿意赐教?”
没人应声。
不是打不过,而是不想惹麻烦。金阳门势大,打赢了没好处,打输了丢脸,何必呢?
金焕见没人回应,更加得意:“怎么,天枢城无人敢战吗?”
这时,他的目光扫过岑禾三人,停在白愉身上。虽然易了容,但白愉那种特有的气质还是引起了注意。
“这位道友,”金焕走上前,“看你气度不凡,可愿与在下切磋一番?”
白愉淡淡道:“没兴趣。”
“没兴趣?”金焕挑眉,“道友是怕输?”
“是。”白愉坦然承认。
金焕噎住了。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
“你……”他正要说什么,岑禾忽然插话:
“少门主,我师兄不善言辞,不如我陪你玩玩?”
金焕看向岑禾,见他只有筑基中期,不屑道:“你?不够格。”
“够不够格,打过才知道。”岑禾笑道,“要不这样,咱们赌点什么?”
“赌什么?”
“我输了,这把剑给你。”岑禾抽出流光剑。当然也做了伪装,看起来就是一把普通灵剑,“你输了……就把你腰上那块玉佩给我,怎么样?”
金焕腰间的玉佩是件中品防御法器,价值不菲。他想了想,点头:“好!就在这儿打?”
“这儿人多,伤到无辜就不好了。”岑禾指指城中的比武台,“去那儿吧。”
“行!”
一行人来到比武台。消息传开,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台上,岑禾和金焕相对而立。
“开始吧。”金焕拔剑,率先出手。他的剑法确实不错,金阳真火缭绕剑身,威势惊人。
岑禾轻松躲过,甚至没拔剑。
“你什么意思?”金焕怒道,“看不起我?”
“没有啊。”岑禾一脸无辜,“我在观察你的剑法,挺有意思的。”
“你!”金焕更怒,攻势更猛。
但无论他怎么攻击,岑禾总能轻松躲开,像是在逗小孩玩。台下响起哄笑声。
“少门主,加油啊!”
“人家连剑都没拔呢!”
金焕脸涨得通红,咬牙使出了绝招:“金阳真火——焚天斩!”
炽热的剑光斩下,这次岑禾没躲。他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剑光……被夹住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金焕也愣住了,想抽剑,但剑纹丝不动。
“少门主,”岑禾笑眯眯道,“你输了。”
他松开手指,金焕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金焕震惊地问。能用两根手指夹住他的焚天斩,这修为绝对不止筑基中期!
“无名小卒而已。”岑禾走到他面前,伸手,“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