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就见一辆乌木马车缓缓驶来,停下后,下人抬着几箱东西进门,说是给锦绣染坊的贺礼,依旧没留名姓。
叶羡让人拆开箱子,众人皆是一惊。
里面竟是十几坛上好明矾,颗颗莹白无杂,是固色的绝佳好物,还有几盒密封的药粉。
管事一闻便惊道:“这是专治绸缎褪色的云光粉!千金难买,寻常染坊求都求不来!”
陆时看着满箱稀罕物,苦笑一声看向叶羡:“看来姑娘的人缘,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分。”
叶羡指尖抚过冰凉的明矾坛,那日无名染料的模样浮上心头,心头莫名一动。
这般贴心,偏又不肯露面,倒像是余一白的手笔。
可那日他决绝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字字生冷,她又轻轻摇头,自嘲般勾了勾唇。
转瞬,她扬起下巴,眉眼弯起,笑得坦荡又明媚:“想来是我日日行善积德,老天爷都看在眼里,这才给我送的福报呢。”
……
叶羡生意做得红红火火,锦绣染坊与栖霞布庄连成一派,进项翻了数倍。
消息传回叶家,大房三房眼红得发痒,往日的刻薄算计全压了下去,竟主动递了拜帖,直言要与二房合作分利。
叶羡捏着拜帖指尖轻叩,唇角勾起一抹笑。
机会来了。
隔日叶大郎、叶三郎如约登门,脸上堆着热络笑意,张口便是联手共赢。
“羡儿,都是一家人,你这生意做得这般红火,也带带叔伯们,咱们合在一起干,叶家商号定能称霸京城。”叶大郎说得恳切。
叶三郎忙附和:“是啊,咱们出铺面出人手,你出法子,赚了钱均分,多划算!”
叶羡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呷了一口,抬眸淡淡道:“合作自然可以,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要合作就得听我的规矩,我有三个条件。”
二人忙应:“愿闻其详。”
“其一,”叶羡放下茶盏,字字清晰,“大房三房所有布庄尽数并入二房商号,统一归我调度,账目由我亲信核查,任何人不得私自动用银钱、任免管事。”
叶大郎脸色一僵:“尽数并入?那岂不是……”
“大伯别急,”叶羡打断他,“其二,盈利按出力分账,我掌全局占五成,你们出产业人力各占两成五,若中途有人违逆规矩,即刻剔除,分毫利钱不得拿。”
叶三郎急了:“五成太多!你不过出个法子!”
“法子不值钱?”叶羡挑眉,掷出账本,“你们布庄上月亏空多少?若不是我这法子盘活布行,你们早关门抵债了。要么依我,要么作罢,二位自便。”
二人对视一眼,心疼产业却更贪利钱,咬着牙点头。
叶羡再补第三条:“其三,往后族中商事一概由我做主,族老那边我去说,你们只需安分做事,不得再像从前那般贪墨挪账,否则按族规处置,还要加倍赔补。”
事已至此,二人别无他法,只得捏着鼻子应下,当场立了字据。
消息传到族老耳中,其余长辈赶来闹场,说叶羡独吞产业。
叶羡直接带着合并明细与盈利预案见族老,朗声道:“长辈明鉴,大房三房的布庄产业本就亏空难撑,并入二房后统一打理,非但不会败落,反倒能增收。我立了规矩,分账明晰,且往后族中商事公开透明,按月公示账目,比各自为政强百倍。”
她又拿出大房三房从前贪墨的旧账,轻轻一放:“若二位长辈执意反对,那便请族老重查从前侵吞二房产业之事,三倍赔偿之外,逐出族谱也该论一论。”
闹事的长辈脸色惨白,再不敢多言。
族老看着条理分明的预案,又瞧着二房蒸蒸日上的生意,当即拍板:“就依羡丫头,往后叶家布庄商事全权由你执掌!”
消息传开,叶大郎叶三郎虽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服。
叶羡雷厉风行,先裁掉三房那几个吃空饷的管事,又把大房布庄并入锦绣染坊产业链,让劣布染成花色再售卖,竟也盘活了滞销货。
不过月余,合并后的叶家商号盈利比从前翻了两倍,大房三房拿到分红,脸上笑开了花,对叶羡彻底服帖,凡事皆以她马首是瞻。
叶羡端坐厅中理事,看着底下恭顺的各房管事,终是彻底坐稳叶家第一把交椅,再无人敢小瞧二房,更无人敢小瞧她这一介女子。
乔氏端来热茶,笑着道:“这下好了,整个叶家的布庄商事都握在咱们手里了。”
叶羡接过茶,唇角微扬。
如今只是布庄,往后还有其他商事,只要叶家根基稳固,她才算真正立住了脚,再不是任人拿捏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