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池殷痛苦地捂住脑袋。她现在把张起灵叫回来一起出发行不行。
“蠢啊。”张海露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张信用卡,在张海望说出“谁是夫啊”这种问题之前,先一步把她打发出去,“乖,小区附近有个大超市,去买晚饭的菜,看上什么买什么,你池姐会做。她不会的我会。密码147258,去吧。”
张海望稀里糊涂地接了卡,稀里糊涂的走了。
张池殷站起来去洗了手,给二人泡了茶:“把她支开要跟我说什么?”
张海露沉默了一会儿,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份薄薄的资料,递给张池殷:“青铜门醒了。这次还要去吗?”
他们这五十年其实做得很好。张海客在海外不仅猛猛赚钱,还建立了备用档案库,张海楼那边也有人培养了一批新人,张海露带着人闷头干了五十年,清理了过往绝大部分资料,甚至开始分析归墟活动的规律。
“从技术上说,我们不需要再用一个人的十年,去验证一扇门的稳定性。”她似乎想要说服张池殷,少见地有些紧张,絮絮解释着,“我们现在完全可以在不牺牲什么人的前提下,监控温度、湿度、磁场波动、生物活动迹象。上次你们最后一次接触归墟是在八十年代,那之后只有族长去年一个人进去过,但他带着鬼玺,很快就出来了。从80年到现在,数据并没有很大的波动。”
她想用这些数据告诉张池殷:你看,没有人监控,归墟一样稳定。换言之,就算有人监控,归墟一样会发展。这不是人力能控制的事情,所以——
“所以你不想让我去。”张池殷一直听她说,直到她停下来。
她听懂了,张海露并不是在给小族长汇报工作,她是在劝张池殷这个人。
张池殷没有去看那些资料,反而笑着拍拍张海露。
她的年纪在他们这辈人里不算小也不算大。上头有张海楼,下头有张起灵和张海客,再下面还有张海露和张海望。虽然如此,但她总是不自觉把自己放在最前头的那个地方,好去挡住所有风波。她习惯了,但有时候,像这样来自背后的关心也让她十分熨帖。
“以前,”她缓缓开口,“我总是觉得,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张家需要一个能够消耗的族长,青铜门需要守门人,责任必须有人承担。所以不是他,就是我。”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窗户,没有说完后半句。
但现在她一直在想,也许他们一直问错了问题。问题不是‘谁该去守门’,而是‘为什么要去守门’。
她既然要掀翻这张桌子,是不是可以先从不再承担某些责任开始?
张海露探究地看着她,似乎从没认识过她。很久之后,她才慢慢说:“你真的……变了很多。”
张池殷笑了:“总要有点进步。”
远在千里之外的张起灵不知道他的小满准备摆烂摆到底。他们一行人兜兜转转潜到地下,看到的就是完全坍塌的的废墟。
“这,这过不去了啊。”吴邪跟胖子凑到通道尽头的石堆那里左戳戳又看看。胖子肉眼目测了一下,炸不了,会塌。于是他回头看张起灵,“小哥,怎么说?”
“之前已经派人来过了,他们从其余几个方向都尝试下来过,无一例外,都是这样的情况。”张海楼虚空比了几个方向。
张起灵没说话,在墙上东敲敲西敲敲。一点机关都没有。
“墟枢不会消失。”他笃定地跟张海楼说。张海楼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我们都知道,但是现在事实就是,全塌了。之前也尝试过做扫描,确实是塌干净了。”
他想了想,又说:“您别觉得我说话难听啊。虽然咱们不能跟您比,但是好歹当年也都是跟着小族长的,对归墟也算了解,不然张海露也不敢把等级下调。”
探索一无所获的吴邪和胖子已经走回队伍附近,闻言好奇道:“小族长?是池姐吗?”
张海楼对这两个族长要带的年轻人态度还是可以的,点点头:“对。”
一行人此时坐下休整,张起灵还在看那堆坍塌的石头,吴邪跟胖子则是和张海楼闲聊了起来:“我总听你们说她疯什么的,怎么,池姐干过什么大事儿吗?”
张海楼笑了。干过什么大事?她干的什么不是大事?你不如问她干过什么小事,这样他还好回答一点。张池殷的过去细数是数不完的,于是张海楼想了想,试图中肯地总结她:“反正就是胆子很大,脑子也不像张家的脑子。我感觉要是给她个机会,她能把祖坟扬了。”
真把张家祖坟点了的两个人沉默了一下,没敢说。
“而且又狠又能打。这么说吧,你打架的时候一定会下意识保护自己,所以总会分出一点力气来防御,但她不会。所以真打起来的话,我们家能打过她的没几个,”张海楼指指张起灵,“他算一个。”
“嚯,这还真看不出。小张在我们那儿就差没是个病弱美人了。”
“别说你了,我都不信啊。”
一行人略说过两句也就算了,毕竟张起灵还在这呢。张海楼见他一直不放过那堆石头,就提议说:“实在不行叫几个人下来定点一下,多少也能炸开一点。”
张起灵没接他的话,而是仿佛在听什么一样,过了会儿,突然回头问吴邪:“你听见了吗?”
吴邪被问得一愣:“没,没啊,听见什么?”
张起灵没回答,又皱着眉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没什么。”
张池殷被那阵铜铃声吵醒时,是凌晨一点多。她一时之间没分辨出来自己在哪,也没想明白哪儿来的铜铃,就听见主卧门咔哒一声响了。
连夜赶回来的张起灵看到她醒着,反而愣了一下。
“回来了?”她坐起来揉了揉头。可能是自己的幻觉。自从武陵墟枢和她接上头,她时不时就能听见那种铜铃声。她把这个当做武陵墟枢在刷存在感,一般不做什么理会。
不过最近好像是频繁了点……是因为峡峪村吗。可能有时间要再去一趟武陵山区才行。
张起灵看上去刚回来,衣服都没换。他看到张池殷揉头,突然意识到什么,走过来拉住她的手问:“你听见了什么?”
张池殷停住了。她过了几息才缓慢地说:“是铜铃声。”
然后她一点点抬头,看向张起灵,神色莫名:“你也听到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
这都是什么事啊。张池殷捂着脸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反手拉住张起灵,捧着他的脸亲了他一口:“恭喜你,退休这事儿有待商榷了。”她说完,翻身下床:“既然都这样了,吃个夜宵吧。”
张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