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危差点又填进去个族长,张海露都快疯了。
“放过我吧行吗你们两个?啊?”张海露的长发扎成一个乱七八糟的丸子,她堪称“以下犯上”地冲着张池殷狂怒,“你猜张海望烦了我多久?哦,怪我在你还没恢复好的时候把文件给你,那都标了极危了我能怎么办?我几个胆子啊压着这么大的事不上报?以为我是你呢?而且旁边这么大一个正牌族长不好用?非得你跳?你那腿能行吗?你这个爱逞强的臭毛病什么时候改改?”
张起灵原本正在放空——他不太擅长对付张海露这样怨念缠身的可怜人。结果好巧不巧给他捕捉到了关键词,于是他马上看向张池殷,眼神很明显:不是第一回?
地下水太凉,张池殷泡了太久,结果又有点关节炎。她正搓热药酒给自己揉膝盖,结果就被张起灵的眼神盯得一个哆嗦。
虽然张海露说的也没错吧……但是有些话不能当着张起灵的面说啊,起码现在不能。
“错了,真的错了,再也不逞强了行不行?”张池殷深知能屈能伸四个字的重要性,认错态度特别好,“确实没想到。都怪张铭礼。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被这么容易就盯上。”
张海露冷笑了一声:“要不是他,你现在已经是山神了,赶紧谢谢你儿子吧。”
啧。张池殷瞪了她一眼。
张海露匀了匀气,发泄的差不多了,再加上也不好真说的太过,不然给张池殷真惹急了倒霉的还是他们。她朝张池殷摊开手:“上次不是给了你两份极危吗?另一份还我。”
“还?这词倒是新鲜。”
“我也觉得挺新鲜的”。张海露面无表情。
她这代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张起灵”还没正式继承就卸任这事儿以前就没出过,两个族长更是闻所未闻。人家是国无二主,我们是日月同辉……冒犯冒犯。这就算了,散族总是千百年来头一遭吧?
他们都是家族养大的,脑子里根深蒂固的都是落叶归根,家就是家,没有家,所有人都是孤魂野鬼。可张池殷仿佛就从来没有这个念头,族谱这样重要的东西说撕就撕,自己的名字说划就划,庞大的家族说放弃就放弃。
张家那个环境怎么长出这种脑子的呢真是令人佩服,放血会让人智商变高吗。
有这种小族长,出什么事儿她都不会觉得奇怪的。她已经不是之前的她了。张海露扶了扶眼镜,接过张起灵找出来的那份文件,说:“下头报了最新消息上来,说是这份墟枢消失了。”
张池殷揉膝盖的手顿住了,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看着张海露:“墟枢不会消失的。”
张海露依旧面无表情,她已经震惊过了:“我以前还觉得以你的性格,他这辈子都追不到你呢。”
下头线报报上来说,就在张池殷跟张起灵在峡峪河炸山的时候,墟枢突然坍塌——原本他们以为是什么山体滑坡,结果想办法下去之后才发现,岂止是滑坡,是坍得结结实实、彻彻底底。
于是紧急递交补充文件上来,看看上头怎么安排。
张海露运了运气,低头从包里掏出一份新的文件袋,和上一份一起交给张起灵:“您看吧。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不要去查了。养养她那膝盖。接下来可是硬仗。”
是啊,硬仗。三十到五十年代两段战争直接打完了张家那点家底,加上现在散族五十年过去,那股狙击张家的势力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复杂了。汪家?不止。这世上有无数个汪家,大家都是被归墟吸引来的猎物,在世世代代的角逐里,有些被同化了,有些还坚持着。
张家是运气比较好的那个,研究出了长生和失魂症,在同化归墟这条路上走的稍微顺那么一点——但也就那么一点。
南边暗流汹涌的南洋、海外虎视眈眈的裘德考等流、上头阴晴不定的“它”。张家不过是夹缝里的那叶舟。
更何况掌舵的这两位现在想把船开回岸边。
这么一想,当年战火点起来的时候,他们手里好歹有人有钱,现在?钱可能是有点的,但人是想都不要想。岂止是硬仗,简直就是恶仗。
还是趁着短暂的风平浪静,多吃点晕船药吧。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张海露已经走了。张起灵一直没有说话,等到她自己回过神来,才淡淡跟了一句:“我在。”
张池殷笑了起来,站起来把自己丢进张起灵怀里耍赖:“族长,我不想工作了。”
任劳任怨的族长把人抱起来颠了一下,应该是在思索下一步干什么:“我来。”
耍赖的小族长把额头贴在他脸上蹭了蹭:“那墟枢你去?”
“可以。”
“下次张海露再怼我,你骂她?”
“好。”
“要有人质疑我的决定,你来摆平?”
“嗯。”
简直有求必应。张池殷亲了他一口:“族长真好,走吧,洗澡睡觉。”
嗯,当然不是那个睡觉。张池殷想,段位这种事儿,学起来很快的。
墟枢消失这种事当然还是要查一查的。不过张池殷养伤,张家人手有限,因此事情就变成了张起灵一个人出发。哦,也不是一个人。张池殷喊上了张海楼。这小子可是个忠实的族长派,张起灵绝对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是的他居然能拉住张起灵,张池殷对此肃然起敬。而对于这种跟族长一起行动的机会,张海楼乐得不得了,何况还有加班费。
——张海露:为什么我没有??
张池殷没送张起灵出门,而是在阳台看着他在小区门口跟张海楼汇合,然后一起上了吴邪的车,吴邪小老板到底还是被绑上了贼船。
见他走了,张池殷才回到房间里来。张海望跟张海露都在,一个是碍事的人走了终于可以登堂入室,一个是一堆破事等她加班。
“池姐,这不是还有个次卧吗。我搬过来好不好?”张海望眨巴着眼睛。卸掉伪装之后,她其实是个很可爱的姑娘,但张池殷对着她跟她哥那两张脸也几十年了,多少有点免疫力,“搬过来?你能接受跟张起灵一起住啦?”
“我可以克服一下。”张海望回答的斩钉截铁,甚至有点破釜沉舟的悲壮。
张海露在张池殷之前笑出声,嘲讽到:“拉倒吧,现在一夫一妻制,你没机会了。”
“……啊?”张海望张着嘴,发出一个茫然的音节。
“哇……你没脑子也有点限度吧,非得看他俩在你面前亲一个你才能懂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