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不想多说细节,把话题岔开,“现哥让我买的药搁哪儿了?”
众人没得到想听的八卦,有些悻悻。正还想缠着李飞问,里间的门帘一动,吕雅走了出来。
所有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目光齐刷刷转向她。
陈现终于动了动,取下唇间的烟,看向吕雅:“怎么样了?”
吕雅没立刻回答,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陈现脸上,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水渍,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给我过来。”
陈现抿了下唇,没说什么,跟着吕雅穿过人群,走上通往二楼的窄梯。
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直到确定楼下完全听不见谈话,吕雅才在二楼堆放杂物的拐角处停下,抱着手臂转过身。
楼道窗户透进朦胧的天光,映着她微蹙的眉头。
“身上擦伤清理了,问题不大。”吕雅开口,声音压低了,却带着沉甸甸的质询,“但我刚看了,不止手上——腰侧,撩起衣角一看,好大一块淤青,颜色都深了。这得用药酒好好揉开,不然堵在那里,有她疼的。”
她往前半步,目光紧盯着陈现:“陈现,你跟我说实话。这么个好端端、规规矩矩的女学生,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以你的性子,还有你在那片的名头,真要护着,能让人在她身上留下这种伤?你当时到底干什么去了?”
陈现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楼下的喧嚣变得遥远模糊。
他侧脸线条在天光里显得有些冷硬,半晌,才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她是故意被打成这样的。”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自嘲的凉意,“还录了像。我要是当时直接冲出去把人都撂了,她这戏不是白演了?证据不是白留了?” 他抬眼,看向吕雅,“回头她不得在心里骂我多管闲事,坏了她的计划?”
吕雅愣住,抱着的手臂缓缓放下,目光里充满了惊愕和不解:“故意?什么故意?陈现,你给我说清楚。” 她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未尽的含义,语气严肃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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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现掀开门帘时,江朝已经自行挪到了那张旧沙发最靠里的位置。
她没再刻意挺直背脊,而是微微佝偻着,手臂环抱住自己,侧脸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像只独自舔舐伤口的猫。
听见动静,她抬了抬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药酒瓶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说话。
陈现径直走到她面前,拉过矮凳坐下,距离近得能看清她额角细小的汗珠和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嘴唇。
他拧开瓶盖,辛辣的气味瞬间侵占空气。
“转过去,衣服撩起来。”他言简意赅,语气没什么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江朝没动,只是抬眸看他,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微哑,却带着一丝熟悉的、硬邦邦的调子:“你服务这么周到?连上药都亲力亲为。”
听到这个称呼,陈现搓着药酒的手顿了顿。
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倒是挺新鲜。
抬眼,对上她明明狼狈却偏要强撑出几分讥诮的眼神。
他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
“不然呢?”他语气平淡,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刺,“让你自己在这儿瞎折腾,明天肿得走不了路,然后怪我这儿地板太硬?”
江朝被噎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薄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
“要是不想我来,我出去叫雅姐,让她帮你。”
江朝:“算了,我不习惯不熟悉的人……”
“哦。”陈现点点头,煞有其事道,“原来如此,我是你的熟人啊,”
江朝:……
江朝被他说的连耳尖都犯上红色。
“好了,先擦药吧。”
江朝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转过身,手指勾住衣摆,动作僵硬。
深紫色的淤痕暴露在昏暗灯光下,衬得周围皮肤愈发白皙脆弱。
陈现的目光在那伤痕上停留一瞬,掌心带着灼热的药酒温度,稳稳覆了上去。力道不轻,精准地压在了淤血最集中的地方。
“呃——!”江朝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手指死死抠住了沙发破旧的绒面。她咬住下唇,把后半截痛呼咽了回去。
“现在知道疼了?”陈现开口,手下揉按的力道稳而持续,声音就响在她耳畔后不远,压得低,“刚刚不是挺能忍?”
江朝没回答。估计是痛到不行。
陈现便没再说话,稍微松了一点手劲,专注地揉着那块淤青,直到皮肤发红发热,药酒的气味仿佛渗进了每一寸肌理。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掌心与皮肤摩擦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陈现收回手,拿过一旁准备好的干净毛巾擦了擦。“好了。这几天别碰水,也别大幅动作。”
江朝慢慢放下衣摆,转过身。疼痛过后是蔓延开的温热感,让她紧绷的身体稍稍松弛。她抬眼,看向陈现。
他正低头拧紧药酒瓶盖,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江朝开口:“刚刚一直没有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的?”
陈现收拾东西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抬头,看向江朝:“刚好路过,瞧着那背影像你,就过去看看。”
他走过去,拎起江朝搁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然后把自己的黑色运动外套扔了过去。
“你穿这个回去,校服明天还你。”
他的声音带着笑:“陈老板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