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你干嘛呢？”廖护士在这个时候回来，看见个黄毛趴在那儿和江朝搭话，心中警铃顿时大作，像只护崽的母鸡，猛的扑了过来。

江朝顿时看见了救星：“小廖姐，他要消毒棉花你快拿给他！”

现在在江朝眼中，廖护士简直就是天神降临，浑身带着金光，形象无比伟岸。

“瞧瞧你这伤，真的是好的不学硬要去学坏的。”

大概是学医多年，廖护士看见陈现的伤，下意识关心了一句，然后就直接把陈现按在一边的椅子上，用棉花帮他消毒额头的伤口。

擦了一半，她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人好像刚刚有搭讪小姑娘的举动。于是，手上轻柔的力道一放。

狠狠地将棉花摁在了伤口处。

“姐。”陈现难以置信地看向廖护士，“您是帮忙呢，还是杀人呢？”

“小小年纪，别带坏我们朝朝。”廖护士把棉花往他手里一塞，把他往外推，“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赶紧的，一会儿警察又得找人。”

陈现一步三回头，带着笑意的眼睛冲江朝眨了眨，做了一个夸张的口型。

朝朝，下次见。

呸，谁想和你下次见。江朝内心活动如上。但面上的笑容还算是乖巧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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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周的体育课。

体育老师刚说了一声解散，队伍就轰然作鸟兽散。

江朝和同桌于依然去器材室各借了一个排球，却都没什么练习的心思，索性抱着球，并肩坐在了水泥看台的阴凉处。

九月的阳光依旧有些灼人，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她们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朝朝，”于依然用膝盖碰了碰排球，小声问，“那天刘佳雯……没再对你怎么样吧？”

刘佳雯看不惯江朝，这是高一一班近乎公开的秘密。没人知道原因，或许也不需要原因。自开学起，只要刘佳雯来学校，找江朝的麻烦就成了固定节目。

她是年级某主任的远房亲戚，中考分数离明远中学的录取线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依然被稳稳塞进了一班。

老师们碍于这层关系，只要事情不闹得太过分，往往睁只眼闭只眼。

而刘佳雯本人，顶着社会妹的做派，更让班里大多数同学对她敬而远之，对江朝的遭遇，也就只剩下沉默。

江朝在班里本就存在感稀薄，朋友寥寥。同桌于依然算是唯一和她走得近的人。

“还好。”江朝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就是废了套校服，多洗几遍的事。”她顿了顿，望向远处正在打篮球的几个身影，轻轻叹了口气，“我现在只求她接下来天天别来学校。”

撑到高二分班就好了。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这个愿望说不定能实现呢！”于依然眼睛一亮，忽然想起什么，用手肘撞了撞江朝，“哎，你昨天请假没来，可能不知道。我昨天在厕所隔间，听见刘佳雯那个跟班说，她接下来可能真不怎么来学校了！”

“嗯？”江朝转过头。

“说是……追人去了！”于依然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八卦的兴奋。

江朝扯了扯嘴角：“是吗？那可真是件普天同庆的好事。”

“你猜她要追谁？”于依然见江朝还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急得瞪眼，“陈现！她要去追陈现！”

陈现。

这个名字再次钻进耳朵，江朝明显愣了一下。脑海里几乎瞬间就浮现出医院里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脸，还有那头招摇的黄发。

她花了点时间，才把“陈现”这个符号和那个具体的“黄毛混子”完整重叠在一起。

“这个陈现……这么有名？”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一提这个，于依然可就不困了。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放出“问对人了”的光彩。

“何止有名！那可是‘那边’公认的……”她含糊了一下，用手比划了个不太规范的手势，意指校外那个混乱的圈子，“大哥级人物。听说长得特别带劲，打架也狠，一个打好几个都是家常便饭。反正一般的小混混，都不敢在他常待的地盘闹事，名声挺响的。”

于依然说着，自己却摇了摇头：“不过我觉得吧，刘佳雯想追他？成功率基本为零。传闻他从来没交过女朋友，对女生都爱答不理的，有人说他可能有点……厌女？”

厌女？

江朝几乎是下意识地，在鼻腔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嗤笑。眼前闪过医院护士台前，那人俯身靠近时眼底未散尽的笑意，还有那声拖着调子的“学妹啊”。

“厌女？”她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有几个混子会真厌女。”她站起身，拍了拍校服裤子上沾的灰尘，下了结论，“那种人，本质都差不多。”

于依然被她话里罕见的尖锐和笃定弄得怔了怔，讪讪道：“也……也是哦。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江朝抱起排球，目光望向教学楼的方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她爱追就追。追上了，祝他们锁死，天长地久。追不上……”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里却没什么温度，“那也是她自找的。”

她垂下眼，那点冰冷的笑意也消失了，恢复成平日里平静的模样：“走吧，回教室。还有半张数学卷子没做完。”

于依然“哦”了一声，赶紧抱着球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走下看台。

她还是第一次在江朝脸上看到如此鲜明而浓烈的不屑与厌烦，像平静湖面下突然翻涌出的尖锐冰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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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照例是下午五点左右。

于依然出了校门就和江朝说了再见，随即匆匆跑向门口右侧她妈妈的电瓶车。

江朝转身朝左边走去。

“现哥，你看啥呢？前面那个妞？”

李飞盯着前面那个身穿明远校服的身影，摸了摸下巴，笑的贼兮兮：“不过这小妞长挺甜啊。”

五官清澈，圆润的狗狗眼里面好似盛着水般。皮肤白暂，露在外面的手腕更是白的发光。

妥妥一张初恋脸。

陈现反手就往李飞脑袋上来了一巴掌，丝毫没有收着力道，发出很清脆的一声“啪”。

“用词他妈给老子注意一点。”他哼笑，睨了他一眼。

李飞捂着被打的地方，神情无辜极了：“不是，现哥，你怎么又打我……”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看向陈现的目光充满不可置信：“不是吧，现哥，你喜欢甜妹这一款啊。”怪不得酒吧那些个妞，他现哥一个都没看上，感情喜欢这种。

“甜？”陈现挑眉，“你确定这是甜妹？”

也就表面看着甜，在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蛐蛐呢。

脾气看起来应该也不太好。

只是比较会装而已。

李飞观察着陈现的神情：“是不是甜妹我确实不清楚，但我挺清楚件事情的，就是现哥你对她很感兴趣。”

陈现：“废话。”

李飞：“哥，你上哪儿认识这一款啊？”正常学生看见陈现这样子不应该撒腿就跑？

陈现：“搁店门口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