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主讶然,怀疑自己是听错了,赌坊多多少少都沾点见不得光的底细,的确是有不少付不起赌资拿孩子抵债的,孩子拿爹抵赌资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牙侩捂着眼睛不知道什么情况,听到这话在方锴手上激动的挣扎起来,且破口大骂:“臭小子谁是你爹?!你还想卖老子,我......唔!!”
方锴面无表情地把牙侩踩住,随后鞋尖往他肚子踢了一脚,直接将人踢的不吱声了。
坊主见他不是开玩笑,他看了眼方锴脚下的人说:“这种老货也就值个50文,只够换一把的筹码。”
方锴没有异议,拿着坊主给的筹码牌走到中间最大的赌桌前,桌边围满了卖力叫喊的人,他督了一眼上面成堆的银票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玩法是最简单的赌大小,先押后开,赢的可以筹码翻倍,方锴在几桌庄家手上扫了一圈,并未直接下筹码。
他之前为了对付以乐器当法器的修士学过听声辩术,后来发现不仅能用来听辩乐器,也适用于其他场合。
他将注意力放在庄家不停摇晃的骰蛊....骰子在滚动和撞击桌面或杯壁时,会产生不同的声音的,待方锴听出一些规律后,把筹码押在了小上面
......
任谁也没想到那个穿的像乞丐的少年能一连赢三十五把,搞得其他赌客心态都崩溃了,纷纷用仇视的目光瞪着方锴,扯着嗓子让管事的查他是不是出老千。
赌行有开甜的说法,就是让新客先赢上几把,尝到甜头了才能不停地下注,开甜过去后输才是常态。
坊主看了眼方锴桌前堆成小山的银票...少说也有三百两,皱着眉觉得真是撞了邪,坐庄的还能让赌客控制了局势,他看着方锴那张板着的死人脸越看越生气,便叫来管事的示意了一通。
又是新的一轮开始,屋内的赌徒虎视眈眈盯着方锴准备跟着下注,庄家也做好了万全准备要在他身上找回场子。
没想到桌前的少年挑了下眉,甩手将筹码扔到桌子中间:“一直赢也没意思,不玩了。”
围在一旁的赌棍们听见这话气的直咬牙,管事的哪能就这么让养肥的猪走了,连忙劝道:
“诶,哪有嫌钱多的,再来一把再来一把,换个花式玩也成。”
“怎么?你们这赌坊赢了就不让人走么?”
屋内这么多人他们也不能强来硬的,便问:“ 小少年,那要不要把你爹赎回去?”
方锴哂笑了下,连眼皮都懒得抬,他捞起桌上的银票起身往外走:
“呵呵,送你们养吧。”
....
身上有了票子,方锴第一件事便是去买测灵根的法器,毕竟单是资质就能决定一个修士的上限。
没成想逛了圈后竟无一所获,只找个卖修仙功法书籍的小摊子,问过后才知道,此处是凡界和灵界的交界处,大部分都是凡人,卖的自然也都是凡人用的东西,哪里会卖修士用的东西呢。
要这么说,他还得去到灵界才能买到测灵根的法器。
方锴垂眸在书摊上翻了翻,他暂时用不上什么功法,但见摊主给他讲了这么久,便随手买了一本,付钱时余光注意到了巷角的几个人,一眼就看出是赌坊的打手,心里不免暗讽这帮开赌坊的竟然输不起,不用想也知道是被他赢钱后想找时机再拿回去。
他如今是凡躯,加之年纪小个子还没开始长,面对这么多人若正面起争执,就算是赢了于他也毫无益处,输了更得惹一身麻烦,方锴权衡利弊后脚步一拐,往热闹的集市中一边走一边逐渐加快步伐...
在那群打手终于意识到他逐渐要走出视线时,方锴已钻进了人堆飞快的跑了起来....
街市的前方此刻也有一场热闹。
“臭乞丐!本少爷的钱袋也是你能偷的,看我不抽死你!”
不远处有一身着桃红色华服的少年,莫约十五、六岁的模样,长相极美貌,体形纤长,因着年纪小有点雌雄莫辨,他挥着长鞭的模样十足的骄横跋扈,这显然是被大户人家惯出来的小少爷,稍微碰着他点东西,便炸着毛想把人弄死。
那老乞丐躺倒在地上哀哀求饶,身后的侍女见其惨状不免起了些恻隐之心:“小少爷,您出来有段时间了,再不回去夫人会担心的。”
少年像是仍不解气,朝乞丐屁股狠狠一踢:“滚吧!下次再遇着你偷,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见那乞丐连滚带爬的逃窜,那小少爷鼓着腮帮子似乎还没有解气,下一瞬又有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撞到了他身上,而且气焰嚣张极了,撞了人后看都不看他就想跑,气的直接捉住对方的胳膊不让走。
方锴扭头看见一个高个子的美貌少年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己,他往人群后看了一眼,那群打手已经被自己甩掉了,便稍稍松了口气,冷漠道:
“有事吗?”
“臭乞丐你撞了我还...还.....”小少爷跋扈的举起鞭子要打人,但对方抬起头用黑的发亮的瞳孔注视着自己的时候,举着鞭子的手一直没挥下去,一张脸不知怎地还烧红了起来。
这乞丐……咋一瞧是灰头土脸的,但是气质像极了毛茸茸野生猛兽的幼崽时期,尤其是用英俊野性的青涩脸庞做出冷酷的表情的时候,那股又犟又拽的劲儿....真是可爱的要人命了!
小少爷低头将脸贴到他面前:“我叫严金玥,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方锴冷着脸瞥了眼面前的美貌少年,余光发现他腰间的玉佩光可鉴人,周遭萦绕着彩光,一眼便看出是玲珑白玉。他记得这玩意能驱邪克毒,是不少修炼之人争夺的宝物。
这么看来,严金玥应当不只是简单的富户人家。
要是其他人这么跟他说话早挨鞭子了,可严金玥见方锴态度不善也生不出气来,看了下眼方锴手中拿着的修仙功法,他从方锴身上感知不到任何修为,于是又往前凑近了些,投其所好的诱哄道:
“你是想修仙么?.....我也是修士,可以帮助你修行,而且我府邸里有很多功法、灵宠、法器,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你。”
方锴根本不认识他,听到这话便觉得此人属实居心叵测,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严金玥穿的华贵看起来显然不缺钱,让他猜不出意欲何为。
严金玥见方锴一副戒备的要跑的样子,又急又恼道:“你干嘛露出这种表情?!我又不会害你,堂堂西都城的少城主难道还会去惦记你这个小乞丐的钱财么?”
名声最盛的昆仑剑宗就是在西都城,方锴也觉得自己如今没什么可叫人图谋的,他探究地眯起眼问道:“既然什么都不图,那为什么要帮我?”
严金玥听见方锴这问话有些心虚,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犹犹豫豫地回答道:
“就....就想跟你交个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