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都堵在祠堂门外不敢进去。
季刘氏牵着季琴仙的手踏进去,按季家的规矩,女眷不得入内。但一场飓风让两个季老爷瘫在床上,其他族老亦不见人影,两人破戒破得有理有据。
“怎么会——!”
季刘氏盯着满墙季氏祖宗牌位,惊愕非常。
一部分牌位掉到了地上,一部分还留在供台上。
每一块牌位都开裂了,年前才用金漆补过的名字黯淡无光,有的甚至折成两段。
最上面悬挂着的御赐牌匾“开国功臣”即便过去百年也光可鉴人,如今却好似一块朽木,摇摇欲坠。
“小心!”季琴仙赶紧拉开了季刘氏。
牌匾落地,引得供台震颤,剩下的牌位也掉了下来。
季琴仙扭头,“小道长,这是怎么回事?”
“气运……”
鱼闲这下总算知道为何只有季远东遭殃,原来法阵启动的那一刻,最先吸取的是季氏历代祖先的气运和功德。吸光了之后才轮到季远东。
宁小倩有些不安,“气运是什么意思?”
“你季氏百年功德,一族气运,都被取走了。”鱼闲指着供台上的牌位,“先前这里不是这样的吧,或许你们有人能看到,那是一层淡淡的金光,它代表季氏历代以来,或行善积德,或兼济天下所得的功德。不过看得出来,越往后功德越淡,说明季氏已经不怎么行善了。”
“金光?”季云青小心翼翼地开口,“娘,女儿似乎见过。”
季刘氏:“你何时见过?”
“不就是那一次,祠堂的门没关,女儿从门缝里觑了一眼嘛。”季云青看向妹妹,“云月也看到了。”
“是啊,我和姐姐都看得见。我们还以为是牌位特别,或许用了什么与众不同的木材。”
鱼闲有些惊讶。
没想到季氏一族竟还有救。
“气运流失,季氏会走向末路,家败人亡,四分五裂。当然,并非一朝发生,或许是十年,二十年。不过既然你的两个女儿看得见功德金光,说明她们前世乃是积善之人,投身到季家。也不知是来报恩还是先祖转世,反正,往后季氏就要靠你家这两个女子,多行善事,莫问前程,才能重振家业。”
季云青和季云月都听呆了。
“一族未来压在我们俩身上?这……我们做得到吗?”
宁小倩一把搂过两个姊妹,笑道,“小鱼都这么说了,你们肯定做得到!”
季云青拧眉,“可是爹那边……”
五福着急忙慌地跑来,比刚才还急切,“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二老爷,他、他死了!”
“什么?”季刘氏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季琴仙赶紧扶住她,“好姐姐,你可是吓到了?”
“吓到?”季刘氏转动眼睛,看向五福,“你再说一遍,季海屏他怎么了?”
五福一个一米八的汉子觉得季刘氏的眼神有些吓人,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二老爷死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下人敲门半天没人应,推门进去,便发现二老爷死在床上,死不瞑目!”
“好!”季刘氏咬牙切齿,一个好字道尽无数辛酸,“死得好!”
那个非要她埋没自己姓名的男人死了!
如何能不道一声“好”?
鱼闲算了一下时间,大老爷那边也该差不多了,“大老爷不还活着么,快去禀报此事。”
“不好了不好了!”三和差点左腿绊右腿,一头撞到柱子上,差点没刹住车,堪堪抱住祠堂的门,扯着嗓子大喊,“大老爷、去了!”
一下子失去两个兄长,季琴仙身体微微一晃,靠在了供台边缘。
她抬起头,看着满墙列祖列宗。
“咎由自取……”季琴仙闭上眼,一滴泪落下。
鱼闲走出祠堂,抬手接住了一把油纸伞。
“仇都报了?”
过得半晌,油纸伞里传出闷闷的一声,“是。”
不用鱼闲发问,白静自己说出了过程。
“他不认得我了,可笑,一个毁了我一生的男人,对着别的女人说爱我入骨的人,竟然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我抽出他的魂魄,让李庆怜亲眼看着我折磨他。”
鱼闲诧异,“李庆怜?她的魂魄还在?”
“我怎么会允许她轻易灰飞烟灭,她不是口口声声说季海屏爱我么?我就要让她看看,这种垃圾玩意儿谁要。季海屏为了活命,还说了许多贬低李庆怜的话。倒是意外之喜,我把他撕了,李庆怜吃了剩下的一魂一魄,她说自己是个可怜虫。”
鱼闲嗯了一声,“迟来的醒悟。”
“季远东有虐妻的癖好,李庆怜被他折磨得不轻,我便把她带到季远东榻前。她吃了季远东,我吃了她,很划算。”
“你手上又添两条人命,到了阎王那里必受重罚。”
白静忐忑道:“道长,你怪我吗?就算是报仇,我也算害了他们……”
“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自己害的人,你去地府受罚,不关我的事,不许扣我功德。”鱼闲赶紧撇清干系。
白静反倒莞尔,“好,没有连累道长就好。”
鱼闲算了算,青云宗四人快回来了。
她先跟宁小倩说了声,只道自己回客栈取东西,让她们离开时驱马车到客栈碰面,便从季府后门离开,径直出了春风镇。
她前脚才走,后脚青云宗四人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