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闲诧异,“只是身体上受伤?没有其他异样吗?”
五福想了想,忽地啊了一声,“有,只有我觉得,没人敢说。大老爷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看上去跟过世的老太爷一个样子。”
“二老爷没事?”
“没事,他伤势轻。”
鱼闲长长地“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将伞在手中转了一圈,“五福,能劳烦你将这把伞送到二老爷房里吗?这可是我从万佛寺里带来的,沾过香火,能保平安。”
五福稀罕地打量油纸伞,接了过去,“道长,你一个道教的修士去万佛寺要了把油纸伞?”
“都是缘分,你是不知道,那万佛寺的主持啊……”鱼闲觉得这些话好像要主角来说,她不能抢了主角的台词,“算了,之后你会知道的。对了,二老爷现在一个人在房间里吧?”
“二夫人和两位小姐照顾着呢。”
鱼闲摆手,“你去请二夫人和两位小姐过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要跟她们说。”
五福:“不用请大老爷来吗?”
“大老爷都伤成那样了,还是别打扰他享受人生最后的清净。”鱼闲顿了顿,“除了他二位受伤,可还有其他异状?”
五福支着脑袋想,“这……”
“这样吧,要是还有其他情况,你再来跟我说。”鱼闲给他一锭银子。
五福推辞,“道长客气了,主家待我们很好,我还得多谢你救了夫人和小姐,不然往后如何再寻这样好的东家。”
既如此,鱼闲将银子收回去。笑眯眯地看着五福夹着油纸伞往季海屏的院子里去了。
她转身进了季琴仙的院子,叩响房门,“宁小姐?”
门哗拉一声打开,宁小倩惊魂未定地看着她,“小鱼,你可算回来了!今天发生了好可怕的事!”
鱼闲被她推进屋子里。
宁小倩一边喊丫鬟备茶,一边拉她坐下,进屋把季琴仙喊了出来。
鱼闲捧着热茶,有些神游天外地听宁小倩说今天季府发生的怪事。
平白无故出现的飓风,突然衰老的大舅舅,四处尖叫逃窜的下人,不管哪样都让她既害怕又新奇。
“……太厉害了!这是我离家以来碰到最神神怪怪的事,比那水鬼还要有趣!”宁小倩兴奋地跳起来。
季琴仙吃了风着凉了,一手抚摸着绒毛额带,一手将女儿按下来,“道长,你既已离府,为何前来?”
“说来话长。”
鱼闲言简意赅地将青云宗四人请她帮忙的事说了。
季琴仙脸色煞白,“这、他为何要窃取我季氏阖家上下的气运?无论主旁,竟都不放过?道长,你将此事告诉我,可是因为我阿兄嘱托的是青云宗之人?”
季琴仙很聪明,鱼闲喜欢跟聪明人谈话。
“他们的事情还未了结,我的已经了了,故来告诉你们。魏长庚行此事的目的,恐怕要由他们来说了,我并不知道。”
鱼闲将关系脱了个干净。
“无碍,你肯前来就是好事。若我没猜错,道长是担心我跟倩儿。”季琴仙仿佛看破了一切,眉眼含笑。
宁小倩安静下来,眼睛在母亲和鱼闲之间转来转去,“小鱼,你真是担心我们才回来的?”
鱼闲捧着茶杯没说话,用茶杯里冒出来的一个泡表达自己的意思。
季琴仙:“道长接下来要去哪里?”
鱼闲老实说,“不知道。”
哪里赚钱去哪里。
宁小倩立刻说,“那你跟我们走吧,去静县看看。”
鱼闲:“静县赚钱的机会多吗?”
宁小倩感激点头,“多!蔚州近奉京,天子脚下,冤大头一抓一大把!”
季琴仙:“倩儿……”
宁小倩抱住季琴仙的胳膊摇晃,“娘,我这是在帮小鱼,要挣就得挣大钱,对吧小鱼。”
鱼闲:“令嫒说的很有道理啊夫人。”
“小道长不过十五六岁,便要下山来讨生活,家中可有长辈?”季琴仙慈爱地看着她。
鱼闲含混,“有倒是有,出家人不讲这些……夫人,我跟你们回去,可会打扰?听说,你丈夫是知府。他不是行商路过春风镇么,商人也可以入仕?”
“当然不是,个中故事颇为曲折,容我往后慢慢同你说。”
宁小倩赶紧接话,“对,小鱼,你跟我们走,慢慢跟你说。”
正聊着天,二夫人带着两个女儿来了。
季刘氏脸上满是离开病人后的欢欣,十分感激鱼闲。
季云青和季云月低垂着小脸,悄悄抬眼看她,被发现了就迅速低下头,或顾左右。
正说着话,五福来敲门。
“不好了,祠堂……”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往祠堂赶。
鱼闲走在最后面,她闭上眼感应白静。
她还在季海屏那里,不过正在移动……似乎是向季远东的住处去了。
“小鱼,快点。”宁小倩过来抱鱼闲的胳膊。
鱼闲回过神来,“发生什么事了?”
宁小倩压低声音,“五福说祠堂的祖宗牌位都倒了。”
“只是倒了?”毕竟府里刚起过飓风,倒了很正常,再选吉日扶上去就是,可看二夫人和季琴仙满脸焦灼,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