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我们还是走吧?”
两人窸窸窣窣地走了。
客栈里,鱼闲正在写“尺素符”。
房间中央摆着一个水缸,缸边摆着各色珠宝玉器。
鱼闲写完之后烧上一张,抓起一把项链塞进鱼腹,拍了一下鱼尾巴,“去吧。”
小二在敲门,“客官,您房间是不是漏水了?掌柜的让我来给您瞧瞧。”
没人应答,他打算敲第二下,门打开了一条小缝,递过来一锭银子。
小二眼睛都直了。
鱼闲:“给你们修漏水的费用,今天别来打搅我。”
“自然!自然!”小二屁颠屁颠地走了。
鱼闲回身,正撞上白静捧着一堆财物从水里冒出来。
她将东西放到地上,“道长,都搬完了。”
鱼闲:“你确定一个子都没留下?”
白静:“差点将整个屋子翻过来。”
鱼闲心安了。她让白静帮忙,自己写和烧符,白静给鱼塞东西。
不多时地上的东西都清空了,鱼闲从怀里取出银票,足足有三千两。她只留下一百两,剩下的都放进竹筒寄回去了。
白静有些好奇,她不知道鱼闲要把这些东西寄到哪里去。
最后鱼闲修了一封信,突发奇想用了“雁足符”。
弟子已经完全起不来了,珠宝玉器压着他,变成一座小山。
等他终于从重压之下爬起来时,一只大雁轻盈地飞了进来,绕梁三圈,随后温柔地落在他面前的供桌上。
它,轻轻地,放下一封信。
弟子:“……”
他拆开看,写信人解释了刚刚寄回来的都是给沧海宗捐的,价值她也不知多少,随便估一个。落款,六边形。
弟子抓狂。六边形师弟,又是你又是你啊!
你既然会画“雁足符”,为什么一定要用“尺素符”啊——!
大雁振翅离去,连一根羽毛都没留下。
忽然,不祥的预感又笼罩了弟子。他抬起头,看见最后一条大鱼张开嘴,一根竹筒掉了出来。
噗通。
弟子被精准砸中脑壳,头一歪晕在了金山银山上。
将东西全都寄回宗门后,鱼闲仿佛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
给自己家就等于给自己,没毛病!捐给宗门的每一块钱最终都会以基建回馈到她身上。
“道长。”
鱼闲看向白静。
白静轻轻跪下,忐忑地开口,“我母亲留下的嫁妆埋在余杭白府,现在恐怕无法给您。道长,我想向那些人复仇。”
“你已经知道季云柔不是你的女儿了,你现在的仇人只剩魏长庚。”鱼闲觉得魏长庚可能没那么好杀,他就算死,也会死在主角手上。
严格来说白静是他的帮凶,要是出现在青云宗那帮人面前,说不定会被就地诛杀。找孩子的事也不一定有个着落。
鱼闲视线下挪,落在白静身上,“你想杀季海屏?”
“是。”厉鬼像狰狞可怖,白静已经一脚踏入万劫不复,但她并不后悔,“我想把季府所有人都杀了。”
“季琴仙和宁小倩不知道这些事,季海屏的正妻更是无妄之灾。还有大小姐季云秀,我觉得她并不喜欢李庆怜这个后妈。”
白静猩红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茫然,“道长,你的意思是,季家也有不该死的人?”
“你的仇自然由你决定。我跟宁小倩的买卖已经结束,就算我想救她,也得她重新开价。我只是在告诉你,魏长庚本来就打算取季府上下全部性命,你完全可以看看他有无成功,再决定是否动手。”
从济世为怀的道门弟子口中听见“买卖”两个字,白静有些恍惚。
“道长,你不是修士吗?”
“修士也分三种。一种只管自己的登仙路,视凡人为蝼蚁,不屑踩踏也不会伤害;一种是魏长庚那般的邪修,拿凡人当垫脚石,想来就算让他用人布阵或者炼丹,他都会毫不犹豫。第三种就是我这种,普通人,偶然踏上了修仙之路,天赋不够还发懒,只能庸俗一点,以独善其身为主,行善积德为辅。”
沉默良久,白静问:“那我要怎么知道魏长庚有没有成功?我当然希望他成功,然后再失败。”
“说不定青云宗那些人也是这么想的。”
欲使其灭亡,必使其疯狂。
鱼闲想了想,“只要跟着他们,就可以知道魏长庚有没有成功。如果他失败了,还可以趁他病要他病,这样你也算报了一半的仇,此行不亏。”
白静面露难色,“可是我已经没有可以给道长你的金银了……”
“送的。”鱼闲无所谓地往榻上一躺,她已经给“老家”寄回去这么多金银珠宝了,想高尚一下,免得失去了对钱的热爱,“赚个口碑,以后遇到鬼帮我宣传一下。”
白静将嫁妆具体埋藏的地方画在图纸上,交给鱼闲。
此去余杭千里,远得很。鱼闲先把图纸收好,日后去西湖钓鱼时顺便取用。
她不怕白静骗自己,白静反而不安起来了,“道长,你不怕去了之后一场空么?”
鱼闲眼睛微微睁大了,“什么,你骗我了?还有其他人知道那里藏钱了?”
白静:“……”
白静忍不住笑了,揩了揩血泪,“没有人知道,那地方只有我娘跟我知道。更不可能被人拿走,因为……东西藏在我娘死去的那间房地下。”
“节哀。”鱼闲松了口气,“没丢就好。我会自己去拿的,反正你答应我了。”
鱼闲此刻却犯起了难。
她怎么知道青云宗四人现在在哪里?
正想着,饿了。鱼闲起身往楼下走去,此时天早就亮了,客栈陆续来客,小二忙得团团转。不小心撞上了一位进店的客人,“客官,对不住!”
“没事。”来人扶了他一把。
小二定睛,吓出一身冷汗。无他,眼前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血迹。看样子刚经过一场恶战。
掌柜的本来还在柜台后面打着瞌睡,一下子吓醒了,“客官,我们是小本买卖,恐、恐怕给不了你们想要的!”
这是以为他们是来打劫的?
男子无奈,回头看了眼同门。后者冷冰冰的,往桌上丢出一个包裹。包裹系得不紧,自然垂落且打开了,露出一颗血淋淋的狐狸脑袋。
鱼闲正对着那双狐狸眼睛,就要踩到台阶的脚在半空顿住。
恰这时男子抬眼,四目相对。
又来了,熟悉的感觉。
苏望舒记性很好,他知道自己一定没有见过这少女。
鱼闲:说曹操曹操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