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真他娘的冰。”
一边小声抽气,一边加快动作搓洗。
血丝化开,蜿蜒散入水流。
夜风骤起,掠过广袤的芦苇荡。
未擦干的水珠瞬间带走皮肤上仅存的热量,寒意直钻进心里。
叙昭甩甩手站起身,朝岸边一片茂密的芦苇丛走去。
长刀拔开层层枯苇,刚要俯身,动作却骤然顿住。
芦苇深处,竟撞上一双睁得极大的眼睛。
一个孩子,约莫同她一般年纪,紧紧蜷缩在那儿。
他死死捂着嘴,身上只一件单薄的黑色旧棉袍,在风里微微发抖。
那双盯着她的眼睛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漆黑。
显然,他看完了全程。
叙昭顿了顿,将长刀缓缓归鞘。
寒风卷着芦苇的枯叶从两人之间刮过。
“喂,小屁孩,”
她开口,声音在风里有些发哑,“你还好吗?”
她心里转了个弯。
这古代兵荒马乱,路边倒毙的都不少见,这么大的孩子,看见个小小杀人场景应该不会ptsd吧?
要不要顺便给他做个心理辅导?
那孩子的手慢慢从嘴边滑落。
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冰冷。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声音干涩却清晰:
“找你杀人,要多少钱?”
叙昭怔了怔,下意识歪了歪头。
……啊?
脑子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是:未成年人的委托接不接?这有效吗?会不会被强制退款啊?
她上下打量他。
袍子虽旧,料子却不差,只是沾满了泥污草屑。
脸很脏,但脖颈和手指的皮肤看得出不是穷苦出身。
“你家大人呢?”她问。
黑衣孩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量竟与她差不多高。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去。
“只我一人。”
他说,每个字都像冻硬的石子,“找你,报我灭门之仇。”
风穿过芦苇,发出漫长的呜咽。
叙昭沉默了。
她原地转了小半圈,鞋子碾过枯草。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
太小,没银子,麻烦,不合规矩……
最后,她转回头,对着那张紧绷的、属于孩子的脸,吐出了五个字:
“小孩,别发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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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是1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