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这场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的暧昧氛围的,是裴觉。
他抬手,目光落在腕表上,表针恰好指向十点。
他神色自若地起身,仿佛刚才沙发上那番无声的角力和暗涌的情潮从未发生,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平稳,只是仔细听,还能捕捉到一丝未完全散去的低哑:
“该做饭了,想吃什么?”
姜颂声还陷在那句“绳子可以系紧一点”带来的心神震荡里,闻言有些迟钝地“啊”了一声,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他已经走向厨房的高大背影上。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和慌乱,给了个最保险的回答:
“都可以。”
裴觉已经打开冰箱查看食材,闻言头也没回,流畅地报出一串菜名:“冬瓜牛肉汤,红烧排骨,蚝油生菜,番茄小肉丸,再拌一个你爱吃的无骨鸡爪,好不好?”
都是她喜欢的菜色,搭配得也用心,有汤有肉有菜,还有她偏好酸辣口的小食。
他记得清清楚楚。
“……好。”
姜颂声低声应道,心里那点因为刚才逃跑和戏弄而生出的微妙心虚,被他这份自然而细致的体贴悄然抚平了些,甚至泛起一丝极淡的甜。
裴觉似乎低低地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每次她干完坏事之后,总会有一段格外乖巧、甚至有点心虚顺从的时间。
厨房里很快传来热油烹炸食材的“滋啦”声响,接着是规律的切菜声、水流声、锅铲翻炒的动静。
充满烟火气的声响,混合着渐渐飘出的食物香气,驱散了客厅里残留的暧昧与紧绷,填充进一种踏实的、日常的温暖。
姜颂声蜷在沙发里,抱着平板,却依旧看不进电视剧。
耳朵不由自主地捕捉着厨房里的每一个动静,心神却飘得有些远。
她甩甩头,试图把那些画面赶出去,却收效甚微。
时间在食物的香气和心不在焉中缓缓流逝。
将近十二点,一顿丰盛的午餐终于摆上了桌。色香味俱全,摆盘甚至带着点不显山露水的精致。
两人安静地吃饭。
裴觉不时给她夹菜,动作自然。
姜颂声吃得比平时慢,偶尔偷偷抬眼看他。
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吃饭的样子斯文优雅,仿佛早上那场意外真的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这反而让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别扭更重了。
饭后,裴觉照例收拾碗筷,清理厨房,将一切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他擦了擦手,走到玄关拿起自己的外套。
“我走了,”
他看着她,语气寻常,
“晚上……”
“晚上我和于畅约好了!”
姜颂声几乎是抢着回答,声音有点急。说完又觉得有点欲盖弥彰,掩饰般地补充了一句,
“……她约我逛街。”
裴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她强装的镇定,看到底下那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想要独处的渴望。
他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
“好,玩得开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姜颂声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
门开了,又关上。
裴觉离开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来财。
刚才还充斥着的他的气息、声音、存在感,一下子被抽空,留下一种奇异的、略带空虚的寂静。
姜颂声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儿,心跳才慢慢恢复正常。
她环顾着这个刚刚还充满两人微妙互动的空间,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需要空间。
需要离开这个到处都残留着他痕迹的地方,需要一个人静静,理清这团被裴觉强势搅乱的、越来越理不清的思绪。
几乎是冲动之下,她起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拖出一个小型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