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不停,你也说了算?”
裴觉愣了一秒。
不是为这突如其来的束缚本身,也不是姜颂声挑衅的话语。
他愣住的,是姜颂声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胆大包天的动作背后,展现出的那份破釜沉舟的反击姿态。
以及这姿态之下,与他内心深处某种隐秘渴望的惊人契合。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冲刷掉最后一丝错愕。
一种混合了极度的意外、荒谬绝伦,以及……
被她这出乎意料、却该死地精准命中他兴奋点的举动的激赏。
他终于控制不住,低低地,从胸膛深处震动着,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情欲未消、空气粘稠的卧室里回荡,带着沙哑的磁性,和一种棋逢对手、乃至被对手出其不意将了一军后的极致快意。
笑声震动他的胸腔,连带那被缚在床头的手腕也牵引着绳索微微颤动。
他抬眼,看向站在床边,微微喘息,脸上红潮未退,鬓角被细汗濡湿,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挑衅与某种“扳回一城”的嘲讽的姜颂声。
他声音里含着未散的笑意,慢悠悠地问,仿佛真的只是好奇:
“你哪里来的绳子?”
姜颂声抬手,将被汗水沾湿、贴在颊边的长发随意地拨到耳后。
这个简单的动作在她此刻做来,竟也染上了一种胜利者的慵懒与漫不经心,仿佛刚刚完成一场漂亮的狩猎。
她瞥了一眼被他挣动而微微绷紧的黑色牵引绳,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得意的弧度,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带着刻意的停顿:
“刚才在沙发上,”
她顿了顿,欣赏着他眼底瞬间掠过的了然,以及那了然之后更加灼亮、几乎要烫伤她的光芒,
“顺的。”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缓慢地扫过他此刻被缚的、骨节分明且充满力量感的手腕,那绳子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勒出浅淡的痕迹,有种脆弱与力量并存的矛盾美感。
然后,她的视线才落回他因情动和未尽的笑意而显得格外深邃的眉眼,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带着某种宣告般的意味:
“猫绳栓猫,正、正、好、好。”
“猫?”
裴觉重复了这个字,舌尖玩味地抵着上颚。
他眼底的火光反而“轰”地一下,燃烧得更盛,几乎要烧穿此刻两人之间暖昧粘稠的空气。
他非但没再试图挣脱,反而就着被束缚的姿势,微微调整了一下肩颈和腰身,让自己在柔软的床垫上躺得更舒适、更坦然些,仿佛这不是受制于人,而是某种惬意的休憩。
只是他的目光,却像更加无形的锁链,紧紧缠绕着她,带着灼人的温度和毫不掩饰的探究。
“原来在声声眼里,”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轻轻搔刮着人的耳膜与心弦,
“我是需要被这样……拴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