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妤指尖微顿,这玉佩是母亲留给她的。她垂眸道:“家母遗留的旧物,不值什么钱,倒是胜在心意。”
周睿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望着那池春水,忽然轻声道:“世人都爱繁花似锦,觉得那才是人间盛景。可谁又知道,这看似平静的春水底下,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这话意有所指,顾沉妤抬眸看他,见他依旧是那副病弱无力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她心头微动,缓缓道:“殿下说得是。水面平静,不代表底下无波。”
周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笑出声,只是笑得太急,又引发一阵咳嗽。
他捂着唇,待咳意稍缓,才抬眸看向顾沉妤,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打量:“娘娘倒是通透。旁人见了臣弟,要么避之唯恐不及,要么假意嘘寒问暖,唯有娘娘,肯与臣弟多说几句。”
顾沉妤淡淡一笑,没有接话。深宫之中,多言必失,眼前的三皇子看似无害,可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却让她不敢掉以轻心。
两人并肩立于廊下,望着一池春水,一时竟无话。风吹过,带来牡丹的甜香,夹杂着几分翠竹的清冽,倒是消解了几分深宫的沉闷。
绿竹看了看日头,上前低声提醒:“娘娘,时辰不早了,再晚些,怕是要落锁。”
顾沉妤颔首,转身对周睿道:“殿下也早些回去吧,仔细着凉。”
周睿微微颔首,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翠竹掩映的月洞门后。直到那抹月白的裙摆彻底不见,他才缓缓放下捂着唇的手,眸中的病气与倦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冽。
身旁的小太监低声道:“殿下,这位太子妃娘娘,倒是与旁人不同。”
周睿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不同。父皇破格册封的太子妃,自然不会是寻常女子。”
他抬眸望向太和殿的方向,眸光沉沉。
先封妃后定储,这位太子妃的面子,可真大。只是不知道日后再见,是要叫皇嫂还是……别人都能争,为何他不可?
周睿缓步走下廊柱,风吹起他素色的衣袍,竟不见半分病弱之态。他轻声道:“回宫。查查这位太子妃的底细。”
“是。”小太监躬身应下。
暮色四合,回到承乾宫时,殿内早已掌上宫灯,紫檀木圆桌上摆着几碟小菜。碗中盛着水晶肘子,旁边是翡翠虾球与竹荪鸡汤,最角落摆着一碟腌春笋。
“都下去吧。“她挥退众人,迫不及待的挑起一块肘子,皮肉晶莹剔透,入口即化。翡翠虾球更是鲜香可口,忍不住吃了小半碟。
最后喝了一碗鸡汤,她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心虚的看了看周围,还好没有人在,不然张嬷嬷又要说她失仪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想想刚才见到的三皇子,看样子还比她小,身体也不是很好的样子。这也是她夫婿的候选人之一吗?说话倒是个聪明的,至少脑子比大皇子好用。
啊,她上辈子还没谈过姐弟恋呢,这辈子可不想早早当寡妇。
在窗前看着窗外竹影的三皇子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小禄子上前关上窗户:“主子,早点歇下吧,别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