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了一天作业,哦不是,抄了一天佛经,顾沉妤又饿又累,这还真是个脑力活。
终于熬到天色逐渐变暗,李嬷嬷姗姗来迟:“娘娘抄了一天经辛苦了,慈宁宫就不留您的饭了。”
顾沉妤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在这她也吃不好,没办法,心里压力太大。
李嬷嬷把她送到殿门口,恭敬的叮嘱:“太子妃娘娘,太后的意思是,还望娘娘明日能早些来继续抄佛经。“
顾沉妤嘴角微微一抽,早八人都没这么命苦。面上却还是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应道:“劳烦嬷嬷转告太后娘娘,臣妾定当遵旨。”
便带着绿竹往御花园深处的沁心亭走去。
刚绕过一道栽满翠竹的月洞门,便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带着几分病气的孱弱。
绿竹脚步一顿,低声道:“姑娘,前面好像有人。”
顾沉妤颔首,示意她噤声。她素不喜在御花园与人寒暄周旋,正想转身改道,却见一个身着素色锦袍的身影,正扶着廊柱缓缓站稳。
那人身形单薄得过分,墨色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额角,风一吹,衣袂翻飞,竟似要随风而去。他一手捂着唇,一手紧紧攥着腰间的玉佩,咳得厉害时,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是三皇子周睿。
顾沉妤脚步微顿。这位三皇子,在宫中素来是个透明人。传闻他母妃出身低微,是浣衣局的宫女,生下他便撒手人寰,他自小体弱多病,常年汤药不断,性子孤僻寡言,极少出现在人前。三位皇子里,他最不起眼,也最不被人放在心上。
正思忖间,周睿似是察觉到了动静,缓缓抬眸望来。
那双眼睛生得极好,黑白分明,宛若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只是此刻,眼底蒙着一层病气的倦懒,却又在抬眸的刹那,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利,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四目相对,空气霎时安静。
周睿身旁的小太监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奴才见过太子妃娘娘!”
周睿也想撑着廊柱起身行礼,奈何刚咳过,身子晃了晃,竟险些栽倒。顾沉妤见状,不得不走上前,轻声道:“殿下不必多礼,当心脚下。”
她声音温和,听不出半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周睿稳住身形,抬眸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劳烦娘娘挂心了。臣弟不过是贪看这池春水,倒叫娘娘见笑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顾沉妤目光落在他攥着玉佩的手上,那手骨节分明,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淡淡道:“暮春时节,风大露重,殿下身子不适,该在寝殿静养才是。”
“闷在寝殿里,反倒憋得慌。”周睿咳了两声,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池春水,轻声道,“这御花园的牡丹开得再好,也不及一池春水清静。娘娘倒是也爱往这僻静处来?”
“本宫恰好路过,倒是饶了殿下清净。”顾沉妤语气平淡,不欲多言。
周睿却似是来了兴致,目光落在她腰间系着的一枚梅花玉佩上,状似随意道:“娘娘这玉佩,倒是别致。这雕工,看着很是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