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知秋下楼时,一眼便看见谢希宁孤零零地窝在一楼的沙发里,她心头一喜,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笑着唤道:“希宁,你回来啦?”
话音刚落,她便瞥见女儿红肿的眼尾,那片红像淬了泪,刺得她心头一紧,笑意瞬间敛去,快步走过去攥住她的手,急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纪燕均那小子又欺负你了?”
谢希宁只是轻轻摇头,下唇咬得泛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希宁,到底怎么了?跟妈妈说,别憋在心里。”景知秋的声音里满是急切,掌心的温度烫着谢希宁的手背。
这话像一根引线,扯断了谢希宁所有的隐忍,她猛地扑进母亲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哭腔混着哽咽砸在景知秋的肩头:“妈……昨天晚上我跟他大吵了一架,他……他把别的女人带回家过夜了……他从来就没爱过我,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我……”
景知秋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胸口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却还是强压着,抬手一下下轻拍女儿的背,声音放得柔缓,一遍遍安抚:“妈妈在呢,不怕,不哭了啊,妈妈在。”
楼上的脚步声急促传来,李思朗下楼时恰好听见这番话,瞬间怒目圆睁,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咬牙骂道:“你说什么?纪燕均他敢这么做?他也太过分了!”
“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他说着就要往外冲,袖口被茜茜一把拉住,茜茜急声劝道:“思朗,你冷静点,别冲动。”
李思朗一把撸起袖子,露出紧绷的小臂,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冷静?这让我怎么冷静?他纪燕均简直是蹬鼻子上脸!”
“思朗,这样去没用。”商陆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眉头紧锁,脸色也沉得厉害。
李思朗猛地转头看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怎么?连你也要拦着我?”
商陆摇了摇头,眼底翻着和他一样的怒意,沉声道:“不是拦着,我跟你一起去。”
“商陆!”商泽林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别冲动。”
“爸!”商陆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纪燕均把希宁欺负成这样,这口气咽不下去!”
“够了!”景知秋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决绝,压下了所有人的争执,她扶着谢希宁的肩,目光扫过众人,“别再为了他闹了,希宁为了他,受的委屈够多了。既然他这么不珍惜,那这次,就彻底了断。”
她说着,扶着哭到脱力的谢希宁回了房间。谢希宁靠在床头,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就在这时,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纪燕均”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的眼里。
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逃避,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铃声一遍遍地响,执拗地不肯停下,像是在逼她做一个了断。谢希宁深吸一口气,刚要抬手接起,景知秋却抢先一步拿过手机,指尖一按,接通了电话,没有给她丝毫犹豫的机会。
谢希宁坐在一旁,能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纪燕均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喂,希宁?是你吗?”
景知秋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女儿,眼底的温柔尽数敛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一字一句道:“纪燕均,是我。以后,不要再给希宁打电话了,她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纪燕均心头一沉,以为谢希宁只是把昨晚吵架的事告诉了景知秋,才惹得她如此生气,连忙开口:“妈妈,您先冷静点,我和希宁之间就是一点小矛盾,我……”
“我不是你妈妈。”景知秋冷冷打断他,语气里的疏离像一道墙,隔得纪燕均心头一闷。
纪燕均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声音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试探着问:“妈妈,您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是不是希宁跟您说了什么?”
“我为什么生气?”景知秋被他这话气笑了,胸口剧烈起伏,头疼得厉害,“纪燕均,你把我的女儿娶回家,就是让她受这种委屈的?你带别的女人回家过夜,你对得起她吗?那些委屈,根本就不是她该受的!”
“我知道你对思朗有误会,可思朗对希宁的心,天地可鉴,他从来舍不得让希宁受一点委屈,哪像你,只会一味地伤害她!”
“从今往后,我们希宁,再也不用受你的气,再也不用忍你了。”
电话那头的纪燕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翻涌着一股莫名的火气——果然,又是李思朗!他们谢家的人,眼里就只有一个李思朗,什么事都要向着他!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份签了一半的离婚协议书,指尖攥紧,对着电话沉声问:“您的意思是,这份离婚协议书,是希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