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景知秋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决绝又坚定,“希宁决定跟你离婚,既然决定了,就绝不会改变主意。”
“你也别再打电话来了,希宁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谈。但如果你敢再骚扰希宁一下,我景知秋就算拼了命,也绝不会对你客气。”
说完,不等纪燕均再多说一个字,景知秋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一旁,转身紧紧抱住了泣不成声的女儿。
她抱着谢希宁,心疼得浑身发颤,声音里混着痛苦和不解,低低呢喃:“当年,那个坏蛋的爸爸就让我们一家受尽了伤害,现在,他的儿子又要来伤害我的女儿……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么被他们纪家欺负?”
谢希宁靠在母亲怀里,哭到声音沙哑,几乎发不出声,她揪着景知秋的衣角,哽咽道:“妈……我不想住在这里了……我们搬走吧,搬到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好不好?”
景知秋用力点头,抬手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眼眶泛红:“好,我们搬,妈妈带你走,再也不回来了。”
房间门外,商泽林和商陆父子俩站在走廊里,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两人相视一眼,都重重地叹了口气。
商泽林的脸色沉凝,眼底满是愧疚,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沉声道:“都是我的错,当年是我姑息了,现在,不能再由着燕均这样下去了。”
父子俩驱车直奔纪家,门一开,纪燕均看到他们,脸色本就不好,此刻更是冷若冰霜,靠在沙发上,语气不善:“你们来干什么?如果是来劝我和希宁离婚的,那就免开尊口,不可能。”
商泽林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目光沉沉地盯着他,那目光里的失望和质问,让纪燕均心头莫名一紧。商泽林沉声问:“燕均,既然你不想和希宁离婚,那为什么要一次次地伤害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伤她的心?”
纪燕均的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却还是强撑着,梗着脖子反驳:“这是我和希宁之间的事,是我们的家事,不用外人来管。您管好您自己的事就够了。”
“外人?”商泽林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纪燕均,你还想继续伤害她们母女吗?还是说,你想重走你爸爸的老路,让当年那种家破人亡的惨剧,再发生一次?”
纪燕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和不解,猛地站起身:“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家破人亡?我爸爸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商泽林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愧疚更甚,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像一把重锤,砸在纪燕均的心上:“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你爸爸临终前,要把五十亿的财产留给希宁母女吗?”
纪燕均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不耐,却还是沉声道:“您之前不是解释过了吗?说希宁的父亲,是当初纪氏的合资者,那是他应得的。”
“那不是真的。”
商泽林的一句话,让纪燕均瞬间僵在原地。
“事情的真相是,你爸爸当年用卑劣的手段,骗走了希宁父亲手里的纪氏股份,希宁的父亲受不了这个打击,突发脑溢血,最后重病不治,撒手人寰。”商泽林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纪燕均的脑海中炸开。
“不可能!这不可能!”纪燕均疯狂地摇头,脸色瞬间惨白,眼底满是不敢置信,“您骗人!我姑姑不是这么说的!我爸爸不是那样的人!”
“是真的。”商泽林戳破了他所有的侥幸,语气沉重,“你爸爸当年,把希宁的父亲骗得彻头彻尾,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而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是我眼看着事情发生,却因为一时的懦弱,没有出手阻止。”
他看着纪燕均失魂落魄的模样,继续开口,字字诛心:“燕均,你心里很清楚,现在纪氏的江山,纪氏挣的每一分钱,有一半都是希宁父亲的心血。现在,你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你还忍心,继续伤害希宁吗?你还忍心,拿着她父亲的心血,去报复她吗?”
纪燕均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浑身冰冷。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他对希宁的冷漠,对她的指责,对她的伤害,还有她每次委屈落泪时的模样,像一根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抬手,抓住自己的头发,痛苦地嘶吼:“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一开始,你们不跟我说清楚?为什么要瞒着我?!”
商泽林看着他这副模样,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愧疚:“过去的事,多说无益。总之,你现在已经知道了真相。燕均,放过希宁吧,跟她离婚,给她自由,也算是,替你父亲,偿还一点罪孽。”
说完,商泽林和商陆转身离开了纪家,只留下纪燕均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心底翻涌着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低低地发问,声音沙哑又绝望:“爸,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人,能挽回他犯下的所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