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徐老板应了一声，招呼她往里走：“里面还有个空位呢，您去哪坐着，很快肉汤就来。”

鹿溪应了声好，刚坐下，就听见邻桌的人聊起了八卦，声音不算大，刚好能传到她耳朵里。

邻桌的是两个老太太，手里端着碗，一边小口喝着汤，一边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听见昨晚西边巷子那边的动静了吗？”其中一个老太太先开口：“就是杨娘子家，她和他相公不是感情一直很好吗？怎么昨晚吵得那么凶，连我这边都听见了。”

另一个老太太放下碗，叹了口气：“那么大动静谁没听见啊，我昨晚都睡下了结果被吵醒了。我听我家老头子说，是她相公前阵子跑商，带回来个女郎，偷偷养在隔壁院子里，被杨娘子发现了，这才闹起来。”

“啊？还有这回事？我怎么和你听的不一样？我听隔壁王婶子说，她看见有陌生男人天天去她家，这事被她相公知道了，两人这才起了争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有鼻子有眼儿，好像亲眼看见似的。

鹿溪坐在一旁听着，默默喝了口茶水。

果然，不管在哪，这老太太都爱聊些家长里短，甚至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鹿溪抖了抖肩膀，不再听这边，转而听那边那对小夫妻的对话。

“对了，我今天去集市，多买了一只鸡，炖好之后就给苏婶子送过去吧。”女人说道。

男人点了点头：“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芍药不在家，苏婶子又一个人，咱们几个自幼一起长大的，多帮她照顾一下是应该的。”

女人叹了口气：“芍药之前每隔几天就会回来看看婶子，这都快半个月没露面了，我总觉得心里慌慌的，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男人安慰道：“应该没事的，她在须臾巷里做事，那边虽说是风月场所，但听说老板人还不错，不会苛待下人。你要是实在想她了，那今晚咱们收了摊，去须臾巷看看她？”

女人摇了摇头：“看她也得需要银子吧？咱们本来就没存多少钱，这阵子生意又少，还是别去了。”

芍药？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鹿溪皱着眉仔细回想着，但一时想不起来具体是在哪听过的。

就在这时，徐老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和一个刚出炉的热馍走了过来，“大人，您的羊汤和馍来了，趁热吃。”

鹿溪回过神，对着徐老板说了声谢谢。

看着眼前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羊肉汤，她暂时放弃了关于芍药这件事，拿起勺子，趁热喝了一口羊汤。

鲜美的汤汁滑入喉咙，暖意瞬间蔓延全身。

鹿溪畅快地喝着羊汤，又掰了一块热馍泡进汤里，馍吸饱了汤汁，松软入味。

吃饱喝足后，她打算四处逛逛。

一路走走停停，竟来到了芙蓉街，她只逛过白天的，晚上的逛得很少，正好今天有空，她打算好好逛逛。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烛光照耀着，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可她逛了半天，发现晚上的芙蓉街和白天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无非是多了些卖花灯、卖小吃的摊位，人依旧是熙熙攘攘的。

走了这么长时间，鹿溪有些累了，便离开芙蓉街，朝着江边走去。

江风习习，吹散了一身的燥热，不少人都在这里散步乘凉，鹿溪找了个干净的石阶坐下，打算好好欣赏一下晚景。

刚坐下没一会儿，她就隐约听见不远处的大树后，有两个人在低声交谈着，好像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鹿溪被勾起了好奇心，悄悄起身，沿着江边的草丛，偷偷摸摸绕到了大树的另一端，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着，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男人甲：“不就是卖本书吗？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至于吗？”

男人乙：“你懂什么？别看这书薄，里面可是大有来头，这可是大理寺收缴了好几次都没彻底禁绝的秘录。在这交易，偏僻人少，不容易被那些捕快发现。这可是我被逮了好几次才总结出来的经验。”

“哦？”男人甲来了兴趣，“大理寺费劲巴拉收这本书干嘛？”

说着，他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书随意翻了翻，没翻几页，他的眼睛就越整越大：“哟呵，这写的……还真是刺激啊。”

他合上书本，急切地问道：“这书怎么卖？我要了。”

卖书的路人乙哼了一声：“这可是我手里最后一本了，一口价，五百。”

“五百文？”买书的路人甲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五百两。”

“这……这也太贵了吧？”买书的人瞬间犹豫了，他虽然多的只剩下钱了，但五百两买本书，总感觉不值当的。

但……那些刺激的描写让他心痒难耐，纠结了半天，最后咬咬牙：“行，五百两就五百两，我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