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望向江涣,问道:“我能进去看看燕绥师兄吗?”
生怕江涣不同意,立刻补充道:“就一眼,不打扰他休息。”
江涣点点头:“可以,轻点走就行。”
……
鹿溪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走进去,本以为燕绥还在睡觉,没想到刚走到床边,就见燕绥睁着眼睛趴在床上。
“师兄,怎么没睡?”
燕绥转头看她,声音还有些沙哑:“心里装着事儿,睡不着。”
刺杀阮今安的幕后之人还没查到,自己有因为鲁莽受了伤被停职,一堆烦心事在心里,根本没心思安睡。
看着燕绥后背缠着厚厚的布条,脸色还苍白,鹿溪心里慢慢涌上一股浓浓的内疚,如果能具象化,估计得满满一屋子。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搅着衣角,如果不是她在家待得无聊,燕绥师兄也不会提出带她一起去须臾巷,更不会遇上这些事,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还被师叔罚停职。
如果当初她能听懂岑妈妈的言外之意……
她越想越难受,眼眶也渐渐红了。
燕绥要是直到她心中所想,肯定要挣扎着爬起来,给她一个脑瓜崩,好好骂她一顿胡思乱想。
一时间,屋里陷入了沉默,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燕绥心里有些纳闷,平时小师妹可是个叽叽喳喳停不下来的性子,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说不完的话,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沉默了?
难道是跟鹿胥那个小哑巴学坏了?
就说不能让小师妹总跟鹿胥待在一块,老江还劝他不能管着那么严,看看看看,这才几天的功夫,原本活泼的小师妹都快变成哑巴了。
一想到这里,燕绥就来气,下意识想坐起来跟鹿溪说话,结果刚一动,就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伤口挣裂了,幸好老江还没进来,他连忙躺好,不敢再乱动。
“师兄,你没事吧?”鹿溪听见他的痛哼,立刻抬起头,担忧地问道。
燕绥摆了摆手,缓了缓,看着她问道:“刚刚怎么不说话?”
鹿溪见他问起,也不遮掩,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果然,听完她的话,燕绥挣扎着抬起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这小丫头,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鹿溪捂着额头,委屈地看着他。
“就算你不在,我也照样会去追那些此刻。这次的事情,本就是我太冲动,没听师父的叮嘱,擅自追敌,被罚也情有可原,跟你可没半点关系。”
“而且,你能跟着去,反而是好事。如果当时你不在,我又去追凶,可想而知,等待今安姑娘的下场会有多惨。你能帮着牵制一部分敌人,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可鹿溪还是觉得内疚,低头嘟囔着:“就算是这样,也是因为我跟着去,才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停职一个月,不能出门做事,对燕绥来说肯定很难受。
刚进来的江涣听见鹿溪这话,就知道她钻牛角尖,开口道:“你也别太自责了,师父他还真不是要停燕绥的职。”
鹿溪一脸茫然地看着江涣,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江涣看着她这副迷糊的样子,无奈又觉得好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看来以后还是少敲你脑门了,瞧瞧,都给敲傻了。”
鹿溪仰头看着他,伸手拽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央求着:“师兄,好师兄,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涣被她缠得没办法,顺势就往床边坐,还拍了拍燕绥的腿示意让他往里挪挪。
燕绥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忍着后背的疼,慢慢支起胳膊,往里面挪了挪,空出一小块地方来。
江涣坐下后,才缓缓解释道:“你想啊,这次刺杀阮姑娘的人,背后肯定有不小的势力,查起来本就不容易,如果燕绥还像往常一样正常当值,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人盯着,根本没办法放开手脚去查。”
“师父让他停职,表面是惩罚,实际上是给了他一个便利。”
鹿溪接过话去:“这样燕绥师兄就有大把时间自由行动,因为表面还在府里禁足,便能更隐蔽地去追寻那些黑衣人背后的势力。怪不得燕绥师兄你一点也不急呢。”
“既然师叔不是真的罚师兄,那是不是我的检讨也不用写了?”鹿溪满眼期待地看着江涣。
一万字呢,道德经都没这么多字。
“那可不行,检讨该写还是要写。你这次确实有些鲁莽,写写字静静心吧。”
鹿溪一听,瞬间垮了脸,不满地用脑袋拱了一下江涣,“师兄,你也太坏了!就不能帮我求求情吗?”
江涣只是笑着,没接话。
燕绥支着胳膊在一旁看着两人拌嘴,原本沉闷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后背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