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燕绥在她这里没什么信誉可言了,不管她说什么鹿溪都要先验证一下,所以她仔细观察着进出的人,发现不光有衣着华贵的男子,还有不少穿得得体的女郎,她心里的怀疑顿时少了大半。
鹿溪眨眨眼,示意燕绥放手。
燕绥确定她不会再大吼大叫后,才慢慢放开手,然后慢慢拉住她的手,见她不抵触后,才放心的拉着她往里走,“快走吧,小祖宗,今安姑娘的表演快开始了,再晚好位置就该没了。”
……
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熏香,院内布置的极为雅致,走廊两旁挂着名家字画,院中树木也多为垂柳,真与她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燕绥拉着鹿溪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指着旁边的建筑介绍,“那边水榭,是平时文人雅士聚集的地方,他们通常在那边联诗作画,不少传世的诗句都是在这儿写出来的。”
鹿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水榭建在湖上,木制廊桥连接着岸边,榭内摆着几张案几,上面放着笔墨纸砚,已经有几位书生围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还有那边,是专门听琴的地方,隔音做得极好,适合喜欢清净的人。”
燕绥又指着前方一座挂着“听松阁”牌匾的楼前:“那边,就是济南姑娘表演的地方。”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燕绥突然停住脚步,指了指斜后方一处挂着粉色纱帘的那边,语气严肃:“那边呢就不能去,记住了吗?不管什么时候都别忘那边凑。”
鹿溪好奇的望过去,却被燕绥压着脑袋往前走。
“为什么不能去啊?那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吗?”
“不能去就是不能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鹿溪不满的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不说就不说,真当她什么也不知道啊,不就是那种地方吗。
……
走到中间的开阔地带,立马有小厮眼见迎了上来,“燕郎君,您可算来了!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前面留了最好的位置,视野开阔,保准您听得清看得也清。”
燕绥点头:“知道了,前面带路吧。”
小厮应了声“好嘞”,转身带着他们往舞台方向走去。
跟在后面的鹿溪看着这一幕,悄悄伸手,在燕绥胳膊上用力一拧。
“嘶——”燕绥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悄悄瞪了她一眼,口型问她干什么。
鹿溪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好啊燕绥师兄,你说什么来带我见世面,原来是早就安排好了!你根本就不是临时起意,说不定早就想来看济南姑娘表演了,是不是本来想约阿涣师兄一起来,结果他进宫了,才拉上我的?”
“老江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对这些热闹地方没想去,让他来听弹琴,还不如让他在府里看书。我是前几日看你查案太累,又听说今安姑娘要表演新谱的曲子,就像带你来放松放松,结果倒好,你还冤枉师兄……”
越说鹿溪越愧疚,抬手揉了揉刚才拧的那个地方:“对不起啊燕绥师兄……那我给你揉揉?”
燕绥点点头,指了指另一只胳膊:“还有这边……”
鹿溪心里有愧,燕绥说什么她做什么,但不能把她当作婢女使唤,在燕绥再一次提出要求的时候,鹿溪手下一用力,问道:“怎么样,满意了吗?”
燕绥疼得直点头,只希望她快点放手。
“哼,让你狂。”
……
一刻钟很快过去,舞台两侧的灯笼全部亮起,原本还带着些嘈杂的场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舞台中央的幕布上。丝竹声渐歇,只余下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幕布后传来。
幕布被侍女轻轻拉开,传说中的今安姑娘缓缓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水绿色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走动时裙摆轻扬,像月光下流动的水波。长发挽成飞天髻,珍珠玉簪在发间点缀,耳上坠着小巧的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越走越近,鹿溪看的越来越清。
她皮肤白皙,眉眼如画,一双眼睛格外灵动,像是含着一汪秋水,顾盼之间带着几分温婉清雅。
没有浓妆艳抹,只在唇上点了一点胭脂,却比那些精心打扮的姑娘更显动人。
她走到舞台中央的坐椅旁,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却清晰:“今安见过各位贵客,中秋佳节,愿一曲《月满西楼》,祝各位阖家团圆。”
话音刚落,就有侍女端着一张紫檀木的琵琶走上台,放在今安面前的案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