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白远逢明明是自己上吊自缢的!我巡视的时候他还活着!再说了,我有什么理由杀他!”
“你还在狡辩!”鹿溪被他的态度激怒,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用力将他拽到尸体旁边,“你自己看看!这尸体腋下的掌痕,是不是和你手掌一模一样!人证物证都在,你还不肯认错吗!”
马浩被迫低头看着尸体腋下的淤青,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紫,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过了好半晌,他才硬着头皮辩解:“就算掌形一样,也不能证明是我杀的!说不定是之前受刑的时候留下的,或者别人和我的手一样大!”
站在一旁的方暖璎出声了:“你监守自盗,偷走了罐子里的真黄金,然后想把罪名栽赃给白远逢,让他当你的替罪羊,那份口供说不定也是假的。”
方暖璎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白远逢一死,这案子就成了铁案,你就能带着黄金高枕无忧了,我说的可对?”
谁知,马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
“你所我是为了金子?那你们倒是搜啊!从我家里到我的住处,再到我负责的区域,你们可曾搜出过一块黄金?没有证据,就敢胡乱给我定罪,大理寺司直,也不过如此。”
他说的对,目前已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黄金在他手里,鹿溪有些犹豫,拉了拉方暖璎的衣袖,低声说:“要不再审审?”
“不用审,直接大刑伺候!我看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没有证据就用刑,这不太好吧?万一……”
“万一什么?”方暖璎打断她:“他一个小小的捕快,都敢私自对朝廷命官用刑、屈打成招。何况你我二人是大理寺司直,奉旨查案。出了任何差错有我顶着。”
她转头吩咐狱卒:“把他拉下去!”
“是!”狱卒齐声应道,上前就要架走马浩。
直到这时,马浩才彻底慌了神,他比谁都清楚大牢里的刑拘有多可怕,那些刑拘别说用在他带伤的身上,就算是完好无算、身体强健的人,也扛不住几下。
更何况,他刚刚受了板刑,根本承受不住再一次的酷刑。
他猛地挣开狱卒的手,直指身后的白夫人,嘶吼道:“不是我!是她!这一切都不是我的主意,是她指使我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夫人身上。
白夫人本就心神不宁,这一下更是慌了神:“你……你胡说什么!我都不认识你,我指使你什么!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没有胡说!是你找到我,说只要我刚你弄死白远逢,你就分我一般黄金!”马浩朝着方暖璎跪下:“大人,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信了她的话,做了糊涂事!但一切都不是我的主意,是她逼我的!”
眼看事情败露,白夫人转身就想跑。
可大牢里守卫何其森严,她刚跑出去没两步,就被高大的狱卒拦住,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重新带回来。
“放开我!我可是县尉夫人!”白夫人挣扎尖叫着,可狱卒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钳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县尉夫人?很快就不是了。”
看着周围狱卒们冰冷的眼神,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求饶道:“我说……我说……我全都告诉你们……求你们别杀我……”
“既然肯说,就别再隐瞒,否则……也让你尝尝刑具的滋味!”鹿溪说道。
白夫人瘫软在地,眼泪鼻涕一起留下来,哽咽着说:“那罐金子那么多,白远逢却说都要上交给朝廷,想用这个博取官路,往上爬。我不乐意,就想私藏一点留着。那么多黄金,少一块上官看不来的!但他不愿意,不仅骂我蠢,还动手打我……”
“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她越说越委屈,哭声更大了:“我和马浩本就青梅竹马,当年要不是他白远逢用我家里人的性命威胁,我又何必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嫁给他也就罢了,但他一不顺心就喝酒,喝醉了就对我拳打脚踢,我受够了!”
“反正马浩也来这儿当差了,我们就又联系上了,甚至开始私相授受。他听说我被白远逢欺负,又知道了黄金的事,就说要给我出气,还想出了这个点子。”
白夫人急忙把责任推给马浩:“是他偷走的黄金,也是他对我夫君屈打成招,也是他想把一切嫁祸给白远逢!还有那封血书,也是他模仿白远逢的笔记写的。”
她生怕被定罪,立马补充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就是按照马浩说的送了一顿掺了迷药的饭菜——对,迷药也是他给我!”
“你这个毒妇!你胡说!”另一边的马浩听到这话,气得破口大骂,挣扎着要扑过去,却被狱卒死死按住。
“明明是你先找到我的,说要除掉白远逢,还说事成之后黄金分我一半,你我二人从此双宿双飞!是你挑唆我的!”
马浩转头看向方暖璎,不断哀求:“大人,我真的是一时糊涂,被她的花言巧语骗了,我不是故意杀人的,求您绕我一命吧!”
方暖璎看着两人互相攀咬的丑态,眼里没有丝毫波动。
“每个犯人被抓的时候,都会说自己是一时糊涂,是被人唆使。但律法不会因为你的一句糊涂就网开一面。犯了法,就要伏诛,杀了人,就得偿命,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说完,她示意狱卒:“把他们两个带下去,关进单独的牢房,严加看管,等黄金找到后,一并移交大理寺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