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看。”
“先说马浩。根据狱卒和你刚才的结论来看,可以推断出白远逢在卯时已经身亡,但马浩却说,卯时他巡逻时还听见了呼噜声。就算周围还有其他犯人会让他听错,但他说还去白远逢那边转了两圈,可见他在撒谎。”
“这个疑点很关键,他撒谎必然是有原因的。那白夫人那边呢?她的可疑之处在哪?”
“白夫人的疑点更直接。”鹿溪说道:“狱卒说过昨天白夫人曾经来过,给他送了饭菜,迷药很有可能混在那些饭菜里。白夫人明知丈夫受刑不适,还非要劝他进食。现在想来,根本不是关心,是怕她走后白远逢不吃下带有迷药的食物!”
鹿溪叹了一口气:“不过,以这些证据来说,根本不足以判刑。”
“够不够,很快就能验证。”方暖璎抱来放在桌上的酒坛,将封泥拍开,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在牢房里。
“嚯,这酒真不错啊。”她把酒坛递给鹿溪,“将这酒均匀洒在尸体身上,尤其是腋下、脖颈和看不见的躯干部位,别漏了。”
鹿溪接过酒坛,按照她说的将酒洒下,“撒完之后呢?这酒能查出什么?”
“把酒撒上去之后,用你的内力将酒气蒸干。”方暖璎解释道:“这样做的目的,是利用酒液受热后迅速蒸发的特性,刺激皮下皮肤,把隐藏的伤痕逼出来。有些掌印、指痕或者瘀伤,在表面看不出来,但经过这种方式处理,会因为皮下气血受热而显现。”
鹿溪放下酒坛蹲在尸体旁,比划了两下迟迟下不去手。
让她对着一具尸体运功,实在有些抵触。
方暖璎见状,贴心的从布囊里取出一副新的羊肠手套递给她:“戴上这个,或许能好受些。查案不能怕这些,尸体是不会说谎的。”
鹿溪接过手套,深吸一口气。虽然还是觉得膈应,但想到案件的疑点,还是快速戴上手套。
做完这些,她闭紧双眼,双手掌心对准尸体,运起内力。
内力透过掌心传入尸体,酒液很快开始发烫、蒸发,白色的水汽袅袅升起,带着刺鼻的酒香,鹿溪离得近,只是闻了一下这香味,脸颊瞬间通红,像是喝多了似的。
“好了。”方暖璎出声打断,再继续,恐怕人就直接醉了。
鹿溪得令后,立马起身,摘下手套快步走到牢房门口,用力将手套扔进脏水桶里,满脸嫌弃。做完这一切后,就站在门口等着结果,她怕再进去闻一闻酒味会醉倒在里面。
“你过来看。”方暖璎刚想把人喊过来看,结果发现人站得老远。
她无奈摇头,心想果然是小孩子,这点酒气都受不了。她招了招手,示意鹿溪靠近点看的清楚。
只见尸体腋下部位,果然出现了两道淡紫色的掌痕。
鹿溪一看就明白了,结合之前的信息,迅速理清了逻辑:“所以不是自缢!他先是被白夫人喂下迷药昏迷,再被人从腋下托举起来,套上麻绳挂在横梁上,伪装成自缢的样子!”
“没错。”方暖璎站起身,“能在卯时左右接触到尸体,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动手的,大概率就是马浩。看来,得好好审问审问他们两个了。”
鹿溪吩咐狱卒:“去把马浩和白夫人带过来,立刻!”
狱卒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去传令,没过多久就领着两人过来了。
马浩身后还带着伤,走路一瘸一拐的,“两位大人找我们有什么事?是不是案子有进展了?”
“有没有进展,你心里清楚。”方暖璎不欲与他废话,直接道:“伸手,张开。”
马浩不明所以,心里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迟迟不肯伸出来。
方暖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厉声重复:“伸手,张开!”
马浩被她的气势震慑,不敢违抗,磨磨蹭蹭地伸手张开。他的手掌宽大,掌心布满老茧,鹿溪看了看他的掌心,又重新进入牢房对比尸体上的掌痕,发现两者一模一样。
“什么手印?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你们不能血口喷人!”
“我们血口喷人?”鹿溪冷笑一声,示意鹿溪跟他说清楚。
鹿溪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马浩面前,一字一句地将还原的案发经过说出来:“我们都已经查清了,案发前一天,白夫人以探视为名,给白远逢带了掺有迷药的饭菜。白远逢吃完后就陷入了昏睡,对外界毫无知觉。”
“而你经过这几天的巡视,让人觉得你是个尽职尽责的好捕快,所以今日再次巡查,别人也毫不怀疑,反倒夸你。所以到了卯时,你走进白远逢的牢房,趁着他昏迷不醒,用双手托举着他的身体,将他的脖子套进早已准备好的麻绳里,伪造了自缢的假象。”
“我说的可对,马-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