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事发突然,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一个穿着橘色襦裙的小女郎因背着身和身后的阿娘说话,没看路,又蹦蹦跳跳的,正好撞在了走在前面的方暖璎身上。
小女郎不过五六岁的年纪,被撞得踉跄了一下,仰着头正要开口,她身后追上来的阿娘已经快步冲了上来。
她想说些什么,但一看到方暖璎身上挂着的象征着大理寺的腰牌时,脸色瞬间大变,刚才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慌乱和忌惮。
她顾不得训斥和算账,一把抓住小女郎的手腕,拉着她就往旁边快步离去,脚步慌乱的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母女俩走过时,鹿溪清晰听到妇人嘴里训诫女儿的话:“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在大街上疯跑,不听话就让官差来抓你,关到黑屋子去,看谁来救你。”
小女郎被阿娘拉得一个趔趄,怯生生回头看了一眼方暖璎一眼,眼里满是害怕,赶紧低头跟着阿娘快步离开。
鹿溪不满的撇撇嘴,怎么着,他们大理寺还成了夜止小儿啼哭的存在?
这倒没什么,因为不管是鹿溪还是方暖璎心里清楚,不管是捕头还是捕快,从来都不需要靠讨喜的模样立足,也不需要人人对他们笑脸相迎。
只有手里的刀够快,查案够快,能还百姓公道,能震慑那些作奸犯科之徒,才是他们真正该做的事。
但刚在那位母亲最后说的几句话,让鹿溪很是恼火。
那妇人拉着女儿走远时,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鹿溪耳力向来不错,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
“闺女啊,记住,女孩子家,就该在家学针黹、管家,将来找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安稳过日子才对。千万别学有些人,在外面抛头露面,想什么样子,将来哪家敢娶。”
“简直是胡说八道!”鹿溪气得攥紧拳头,下一步就像冲上前去和那妇人理论理论。
“什么叫女子只能相夫教子?什么叫我们在外面抛头露面?我们查案抓凶,不比那些在家混吃等死的‘耀祖’强!”
那妇人没想到她说的那么小声竟然还能听见,拉着小女郎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方暖璎眼疾手快地抓住她:“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几句话,犯得着跟她计较吗?”
“什么叫不痛不痒的话?她这是看不起我们女郎!我们辛辛苦苦查案,为的是让大家安稳过日,她倒好,不仅不感激,还说这种的混账话!”
“若是人人都这么想,将来还有哪个女郎敢出来做事,敢追求自己想做的事?我们不能这么算了,就得让她知道,女郎也有大作为!”
“你这话说的没错。但真正强的人,是不管他们怎么想怎么说,都不会在意。就比如我。”
方暖璎难得调皮的冲她眨了眨眼,随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好了好了,我的大小姐,查案要紧。”
只是又没走多久,又被人拦住了。
那人约莫三十岁,穿着一身捕快服,热络地笑着过来,恭恭敬敬地对着方暖璎和鹿溪行了个标准的礼:“在下马浩,是负责这片区域的捕快。”
方暖璎挑眉,原本还想着去找他,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了,是凑巧,还是说有人通风报信呢?
马浩还在继续说:“两位大人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属下也好带人迎接二位,实在是有失远迎,还望两位大人恕罪。”
他说着又连连作揖,嘴里的恭维话一套接着一套:“早就听说方捕头办案如神,是大理寺栋梁之材,今日得见真容,真是属下的福气。还有鹿大人,听县令说您年纪轻轻就进了大理寺当差,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方暖璎明显没心思和他客套,直接打断:“客套话少说,我问你,黄金盗窃案案情进展如何?”
这话一出,让马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分。“这……案情比较复杂,目前……目前暂无进展。”
“废物!”方暖璎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
案子已经过去了两天了,连一点进展都没有,简直是失职。
马浩被骂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敢怒不敢言。
“确实是卑职能力不足,让大人失望了。”马浩连忙认错,又试着补救:“那方捕头可要调取卷宗查看?所有证词和记录都整理得清清楚楚,就在县衙的文书房里。”
“不必了。”方暖璎直接拒绝:“我要直接提审白远逢。”
马浩闻言自然不敢耽误,连忙点头:“没问题,方捕头这边请,属下这就带您去县大牢。”
说着就转身在前面引路,很快倒了大牢。
县大牢里,马浩一边走一边说:“方捕头,当初宋老汉挖出来的那罐黄金就放在此处的政务房里,您要不要先查验证物?”
不等方暖璎开口,他就对着旁边的狱卒吩咐:“去,把之前存的那个陶罐抬过来,让方捕头查验。”
方暖璎没说话,只是侧头给鹿溪使了个眼色。
鹿溪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跟了上去,鹿胥则默默跟在她身后。
见鹿溪等人走远了,方暖璎也不装了,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马浩:“马捕快,你好像不想让我见到白远逢呢。”